陈九歌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去元朗找人不急一时,他还有件事要做——买辆车。
原主有驾照,也会开车,陈九歌穿越过来后,继承了这些技能,但一直没买车。
之前出行都是打车或坐公交,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需要一辆自己的车,方便行动,也更有排面。
而买车,他有个好去处——西贡,找大傻。
大傻是西贡一带最有名的“二手车”贩子。
其实他卖的多是走私车、赃车,但车况好,价钱便宜,而且来源干净,至少在他手里过一遍后,就查不出问题了。
江湖上很多人都在他这里买车,从古惑仔的改装跑车,到社团大哥的奔驰宝马,
再到一些不方便用公车的警察的私家车,他都能搞到。
陈九歌换了身便服,打了辆车直奔西贡。
西贡在九龙东,以海鲜和游艇闻名,但也有很多不那么光鲜的角落。
大傻的“车行”就在西贡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没有招牌,
只有一个简陋的铁皮棚,外面停着十几辆车,从老旧的丰田到崭新的奔驰都有。
陈九歌走进棚子,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正蹲在一辆本田前检查底盘。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看车自己看,价钱在车窗上。要试车叫我。”
“我找大傻。”陈九歌认出了男人,还是想确认一下。
男子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睛眯了眯:“兄弟面生啊,谁介绍的?”
“九龙城的龅牙强。”陈九歌随口报了个名字。
这是他从霞姐那里听来的,龅牙强在大傻这里买过车。
“龅牙强啊……”大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陈九歌,
“兄弟怎么称呼?想买什么车?”
“姓陈。想要辆低调但能跑的,四门,黑色,不要太旧。”陈九歌说。
“低调但能跑……”大傻摸着下巴,走到棚子后面,掀开一块防雨布,
“这辆怎么样?丰田皇冠,去年款,三万公里,车况完美。”
“黑色,四门,外观普通,但发动机我改过,跑起来不比跑车慢。”
陈九歌看了看车。
黑色的丰田皇冠,外观确实低调,但轮毂是改装过的,刹车卡钳也是高性能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保养得很好,方向盘握感舒适。
“能试车吗?”
“当然。”大傻扔过来钥匙。
陈九歌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力。
他开出小巷,上了西贡公路,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瞬间飙升。
转向精准,底盘扎实,动力随踩随到,确实是辆好车,而且改得很专业。
开了十分钟,陈九歌开回车行,下车:“多少钱?”
“看兄弟是爽快人,八万八,不还价。”大傻说,
“包过户,包保险,再送你一次保养。”
陈九歌没说话,手伸进外套内袋。
大傻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二手车行混久了,他见过太多客人从这个位置掏出来的不是钱包。
陈九歌的手缓缓掏出来,不是钱包,是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
“啪。”
枪不轻不重地拍在掉漆的木桌上,枪身反射着棚顶昏黄的灯光。
大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棚子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他身后两个正在擦车的小弟下意识直起身,手摸向腰间。
“陈、陈兄弟……”大傻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什么意思?”
“买车的意思。”陈九歌语气平静,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点了点,“这车,三万。能不能卖?”
大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江湖混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拿枪谈价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在谈价,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兄、兄弟……”大傻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您要是大陆来的过江龙,急需用辆车办事,您开走就是!什么钱不钱的,算我大傻赞助!交个朋友!”
他边说边偷瞄陈九歌的表情。
混江湖的第一课就是看人脸色,看人眼神,看人手上有没有茧子,看人掏枪的动作熟不熟练。
眼前这位,掏枪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从口袋里掏烟。
而且那把点三八……是警枪。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便衣?可便衣谈价哪有这么谈的?直接拍枪?
陈九歌看着大傻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大傻哥,”他说,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
“我看起来,像是会白拿东西的人吗?”
大傻一愣。
陈九歌伸手,用两根手指把桌上的枪转了半圈,枪口朝向自己,推回到大傻面前,
这个动作很微妙,既展示了诚意,也暗示着“枪对我来说不重要,我随时能拿回来”。
“我真是来买车的。”陈九歌说,
“正经买卖。就是手头紧,想跟傻哥商量商量价钱。”
大傻盯着陈九歌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看脸,看眼神,看坐姿,看那身看似普通但剪裁得体的夹克。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在《东方日报》上看到的头版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但那张脸,那种眼神……
“你……”大傻眼睛慢慢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那个……昨天上了新闻的……”
陈九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呀!陈sir!”大傻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激动和讨好的热情,
“您看我这眼睛!该挖!该挖!”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自己额头:“我昨天还跟兄弟们说呢,”
“看看人家陈sir,一个人打三个持枪的,多威水!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陈九歌笑着摇摇头:“大傻哥客气了。车的事……”
“什么钱不钱的!”大傻一摆手,但马上意识到这么说不对,
又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车,十二万八!”
陈九歌眉头一皱。
大傻见状,赶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看厚度大概有十二三万。
他又拿出那辆丰田皇冠的车钥匙,把钞票和钥匙一起推到陈九歌面前。
“陈sir,您别误会!”大傻一脸诚恳,
“这车,市价十二万八!但我大傻今天能认识您,是缘分!”
“这钱您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给警队捐的赞助!支持咱们香江警察!”
陈九歌看着桌上那叠钞票和钥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他明白了。
大傻不是怕他这把枪,是怕他“陈九歌”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东西,
媒体关注度,警队新星的影响力,还有那种“敢在夜总会开枪击毙古惑仔”的狠劲。
“大傻哥,”陈九歌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买卖,做得有点亏啊。”
“不亏不亏!”大傻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能交陈sir这个朋友,值!太值了!”
陈九歌没再推辞。
他收好钥匙,把那叠钞票也拿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谢谢大傻哥了。以后在油麻地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哎!谢谢陈sir!谢谢陈sir!”大傻双手握住陈九歌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九歌走出棚子,拉开那辆黑色丰田皇冠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