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个保安手上不客气地去拉老太太,老太太力气没保安大,被人拉着站了起来,嘴上不依不饶道:“我怎么就是来闹事了?我闺女和孙女都在这厂里上班,我是来让她们给我养老的!”
拉人的老保安清楚张兰家里的这点事,立马反驳道:“你都跟你闺女断绝关系多久了?你每年都要来闹上几回!赶紧走!”
“那我还有我孙女呢,我孙女张麦禾!”老太太指着张麦禾道。
老保安也是头痛,以前这老两口来闹的时候,他们还会去把张兰找来,后面张兰直接说跟家里已经断了关系,加上每次老两口来都会闹得很难看,从那之后领导就不让老两口进门了。
老两口去年没来,老保安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这两人终于消停了,结果没想到今年又来了,他劝老两口,“我说你们老两口为难一个孩子干什么?”
其实老保安不知道具体事情细节,只是不想让老张家的人一直在这门口闹。
杨秋菊还在地上滚,张有庆想上前来拉扯张麦禾,张麦禾往后一躲,老保安上前一步挡在张麦禾身前,他还记得之前这老两口把张兰扯到地上过,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张麦禾和张兰可都是厂里的工人,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厂里的工人。
老保安比张有庆年轻一些,不敢跟老爷子动真格,只能挡着,张有庆没那么多顾及,隔着人去拉扯张麦禾,嘴上道:“你个不孝的东西,是谁把你拉扯大的?现在发达了!一点不顾及家里了是吧?早知道这样,你妈把你生出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张麦禾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直上心头,她狠狠推了一把老爷子伸过来的手,老爷子没有防备,往后趔趄了两步,被一旁的年轻保安扶住了。
老爷子没想到她会反抗,一脸震惊地看着张麦禾,好一会才继续嚷嚷,“反了天了,居然敢打你爷爷!我可是你爷爷,你也敢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男女两重奏的叫喊,嚷嚷得张麦禾额头突突直跳,老保安怕出什么事情,护着张麦禾进了厂大门,老两口进不了大门,只能在门口吵嚷。
张麦禾这下是看明白了,老太太是负责撒泼的,唱的是白脸,老爷子看似讲理,唱的是红脸,至于那小男孩,看着怯懦,实际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
听老保安说了一些之前的事情,张麦禾大概猜到,去年老两口没来是因为自己爹妈没了。
其实张麦禾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老两口会把自己送到姑姑这里来,自己马上就成年了,就算不出去打工,嫁人也可以收不少彩礼,但老两口居然执意把自己送过来。
而且听当时妇女办和张兰对话的意思,老两口是一点不想要这个孙女,送回去他们也不认,现在张麦禾懂了,是因为这小男孩,张麦禾猜原身爹妈应该有些存款,老两口也有存款,但他们不想分钱给自己,甚至不想出嫁妆钱,所以才把自己送来姑姑这边。
结果没想到自己来了这边,居然还捞上一个正式工作,那这老两口能不着急吗?以前闺女是血包,可惜后来不让他们吸血了,现在孙女变成了现成的血包,哪有不吸的道理?
张麦禾想了,试探道:“你们不是说不要我才把我送到姑姑这来的吗?现在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闻言,老太太脸色变了变,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是我们亲孙女,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我过来的时候身上怎么没有一分钱?而且当时姑姑要把我送回去,你们说送回去也不要?”这话半真半假,但恰好是事实。
老太太眼睛一转,立马就说:“你一个孩子身上哪能放钱?而且你姑姑有钱,哪里会养不起你?我们苦啊,乡下日子难过啊,都是看天吃饭,就指着你们给点钱过日子呢!”
见她避重就轻的哭诉,张麦禾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她心里透亮,明白这家子的事情就是跟自己想的一样。
张麦禾正在头疼怎么把人打发走,余光看到远处跑来一道身影,来人正是张兰,刚才保安通知了车间,张兰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
张兰跑到张麦禾跟前,先是上下打量张麦禾,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扭头对着老两口,冷冷说:“你们又来闹什么?”
老爷子见她这幅不敬不孝的样子就想破口大骂,还是被老太太扯了扯衣服,才强压下脾气,老爷子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道:“闹?我是你老子!你一分钱不孝敬给我,我还不能来找你要了?”
“早在10年前我就跟你们断了关系了。”
“哼,你说断了就断了?你还姓张呢,身上留着我的血,断?做梦!”老爷子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狠狠瞪了张兰一眼。
今天张兰和张麦禾都穿了新做的碎花短袖衬衣,布料一看就很新,衣服平整一点褶皱补丁都没有,衣角齐齐整整扎在裤子里。
老太太自从张兰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她对这个闺女是又爱又恨,爱她有了好工作,恨她有了好工作也不给家里钱,特别是结婚以后更是跟家里直接断了联系。
本来杨秋菊以为闺女是被臭男人迷了心,后面听说那男人没了,她想着闺女会变好,结果没想到那次来闹,闺女疯得更厉害了,直接让厂里拦着他们不让进门,从那以后别说是钱了,他们连见张兰一面都难。
老爷子看了一眼被张兰护在身后的张麦禾,道:“还有你这个死丫头!你别忘了你姓张,你们孝顺我都是天经地义的!”
张麦禾捏着张兰衣摆的手一紧,虽然很生气,但她现在是一句话不敢说,因为不知道原身是怎么跟这些家人相处的,她怕自己太刚,一开口就露了馅。
张兰感觉到张麦禾的紧张,想着以前自己在家的日子,只以为张麦禾被打惯了,忍不住害怕。
张兰挺了挺胸脯说:“就算我们姓张,但断了就是断了!”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说:“兰丫头,你口头说的断亲可不算,我们现在老了,承宗还小,你弟弟也没了,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
张兰这才注意到躲在老爷子背后的小男孩,她诧异地看了看那男孩又看了看张麦禾,低声问张麦禾,“这是你弟弟?”
张麦禾点了点头,其实她不清楚是不是,但看长相和老两口护犊子的样子,八九不离十。
张兰这下回过味来,她说为什么老两口非要把张麦禾送到她这来,原来是因为家里有个继承香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