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凸起的脑门上,崩出了两根扭曲的青筋。
九层龙象般若功催动五只金轮。
这可是连中原五绝都不敢硬接的杀招。
现在,金轮和银轮被一个光头婴儿捏在手里。
法王咬着牙。粗糙的双手在虚空中猛地往后一拽。
连着轮子的天蚕丝线瞬间绷紧。
丝线发出难听的“吱吱”声,勒进了法王手心的肉里,渗出两道血痕。
他憋住一口气,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红袈裟被真气撑得要裂开。
可那五只轮子,就像是焊死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顾天阳坐在小龙女腿上。小家伙觉得这两块金属挺好玩。
他咯咯笑着,嘴角流出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往中间一合。
“喀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精金和玄铁打造的两只主轮。
在小家伙肉乎乎的掌心里,直接被捏得变了形。
边缘锋利的锯齿像麻花一样卷在了一起。
顾天阳还没玩够。他两只小手抱着轮子,像搓泥巴一样用力一揉。
另外三只悬在半空的铜轮、铁轮、铅轮,被天蚕丝线扯着,全撞了过来。
五只轮子搅成一团。
小家伙双手发力。苍天霸体那不讲理的蛮力爆发。
“嘎吱嘎吱。”
五把名震西域的杀人利器,被硬生生揉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洼洼的金属废铁球。
天蚕丝崩断。
废铁球“咣当”一声砸在顾寒渊面前的青砖地上。
砖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
正厅里的中原群雄看傻了。
几个拿着大环刀的汉子,手一哆嗦,刀背磕在自己腿上都没觉得疼。
连个吃奶的娃娃都这么吓人?
主座旁的郭靖,手从剑柄上滑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眼黄蓉。黄蓉的丹凤眼睁得老大,罗衫袖口被她扯脱了线。
金轮法王看着地上的那团废铁。
一股夹杂着憋屈和暴怒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蒙古第一护国法王。刚才还扬言要统领中原武林,现在连人家的娃娃都打不过。
奇耻大辱。
“老僧跟你们拼了!”
法王嘶吼一声。声音像夜猫子哭丧。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成粉末。石屑飞溅。
他不再管什么暗器。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牛,合身扑向太师椅上的顾寒渊。
体内的内力被催动到了极限。
隐隐有了突破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迹象。
法王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劈里啪啦。”
他原本瘦削干瘪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圈。
大红袈裟被撑破。露出里面铁青色的干瘦肌肉。
肌肉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佛光。
双掌高高举起。
掌心里,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声。
像是远古的巨象在嘶鸣,又像是狂龙在怒吼。
整个正厅的空气都被这股掌风抽干了。周围的人呼吸不畅,纷纷往后退。
“受死!”
法王双掌带着泰山压顶的势头,朝着顾寒渊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掌。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座铁塔也得变成铁饼。
顾寒渊依旧靠在太师椅的引枕上。
他瞥了一眼头顶上呼啸而来的双掌。
那股能把大厅房梁震断的掌风,吹到他面前三尺,自动溃散,连他的衣角都没掀起。
“龙象般若功?”
顾寒渊轻笑了一声。
“练了一百多年,就练出这么点蛮力。这等垃圾功法,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连丹田里的金丹真气都懒得调动。
就这么简简单单,抬起了一只右手。
纯粹凭借太阴仙体那经过天雷淬炼、重塑骨血的肉身力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佛光,也没有龙象咆哮。
就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掌心朝上,迎了上去。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气浪翻滚,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老和尚十层龙象般若功的内力,撞上顾寒渊的手掌。就像是一块泥巴砸在了烧红的精钢锭上。
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不是一声,是一串。
金轮法王那两只比常人大了一圈的手掌。
在接触的瞬间,十指骨骼全部粉碎。
紧接着。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手腕,一路往上冲。
“咔咔咔咔咔!”
法王引以为傲、号称金刚不坏的双臂臂骨。
从小臂到大臂,寸寸碎裂。骨头茬子直接扎破了铁青色的皮肉,暴露在空气里。
血水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呃——”
法王眼珠子鼓得像要掉出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胸口猛地一塌。
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
那具刚刚还膨胀了一圈的身体,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顾寒渊收回手。
法王整个人像个破烂的麻袋。直接往后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越过几张八仙桌。
砸烂了两把椅子。
最后。
“咣”的一声闷响。
重重地砸在主座台阶下,郭靖的脚边。
激起一圈厚厚的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