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这声脆响之后,大厅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金轮法王半垂的眼皮猛地掀开。
两道像毒蛇吐信子一样的目光,笔直地钉在顾寒渊身上。
霍都正说到兴头上,被硬生生打断。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手里捏着的扇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那是藏在折扇里的毒针机关被暗中扣开了。
“哪来的野道士,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霍都往前跨了半步,扇骨直指顾寒渊的鼻子。
“还不快滚。脏了本王子的扇子,要你的狗命。”
他仗着师父在场,跋扈惯了。加上没看清刚才大门口推人的那一幕,根本没把这个穿破道袍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顾寒渊稳稳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就像在赶一只绕着剩饭飞的绿头苍蝇。
“聒噪。”
两个字刚吐出嘴边。
他体内那颗紫金色的金丹疯狂运转。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真气,瞬间顺着手臂喷薄而出。
真气在空气中急速膨胀。
直接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金色手印。
这只手印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
没有半点预兆。横跨大厅五丈的距离,直接抽向霍都的左脸。
风声像鬼哭一样尖锐。
霍都脸上的冷笑直接僵住了。扇骨里的毒针还没来得及按下去。
他甚至没时间做出防御的动作。
“啪!”
一声极响亮的耳光声,在正厅里炸开。
霍都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疯狂打着旋。嘴里的牙和着血块,像天女散花一样喷了一路。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身体直直飞出大厅的门槛,越过院子。
“轰!”
院子里那座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假山,被他直接撞碎。
碎石块崩得到处都是。
霍都嵌在乱石堆里。满脸是血,左边脸颊塌陷进去一大块,彻底没了动静。
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整个陆家庄的正厅。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几百个中原豪杰,张着嘴,倒吸冷气的嘶嘶声连成一片。
隔空一巴掌,把蒙古王子抽飞几十米撞碎假山。
这特么是武功?
主座上的郭靖,右手还按在剑柄上。
他瞪大了眼睛。降龙十八掌练到极致,也做不到把真气凝结成实物离体五丈打人啊。
黄蓉则是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罗衫紧紧贴在背上。
她现在庆幸自己刚才试探的话没说出口。
“找死!”
金轮法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最心疼的二徒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巴掌扇没了。
老和尚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顾不上什么宗师风范。双臂猛地往前一推。
身上的大红袈裟被龙象般若功的内力鼓得像个大红灯笼。
“呛啷啷!”
五只打磨得锋利的精钢轮子,从他袖口里呼啸而出。
金轮、银轮、铜轮、铁轮、铅轮。
五只轮子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外沿的利齿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刺耳的怪啸声。
这五只轮子,重达几百斤。带着老和尚九层龙象般若功的毕生功力。
哪怕是一座铁门,也能瞬间绞成铁屑。
金轮法王双手结印。
五只轮子在空中分散开来。封死了顾寒渊的上中下三路。
直奔他的面门、咽喉和胸口。
站在顾寒渊身后的李莫愁,眼神一冷。
她大拇指顶在剑格上。“呛”的一声,半截剑刃出了鞘。
正要出手。
顾寒渊抬了下左手,示意她退下。
他自己依旧靠在太师椅上。甚至懒得把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五只杀气腾腾的轮子飞到跟前。
小龙女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顾天阳。
轮子带起的狂风,把小天阳头上的那顶小老虎帽子都给掀翻了。
露出一个圆乎乎、没几根毛的小脑袋。
眼看最前面那只金轮的锯齿,离顾寒渊的鼻尖只剩不到半尺。
顾天阳嘴里吐了个口水泡泡。
他突然伸出两条肉乎乎、像藕节一样的小胳膊。
“咯咯。”
小家伙发出一声清脆的笑。
苍天霸体的气息,在这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上猛然爆发。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纹。
那双连指节窝都圆滚滚的小手,毫无章法地往前一抓。
这画面看着荒谬。
一个是能把人腰斩的重金属暗器。一个是婴儿娇嫩的小手。
“咔哒。”
两声干脆的金属停止声。
那只冲在最前面的金轮,和紧跟其后的银轮。
被顾天阳的两只小手,一边一个,稳稳当当、死死地捏在了半空。
几百斤的力道。高速旋转的切割力。
在这个婴儿的手里,就像是捏住了两个纸糊的玩具风车。
轮子瞬间静止。
甚至连外沿锋利的锯齿,都没能在小家伙的手心留下半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