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你,我的孩子。”教皇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说你来自乌兹茨?”
“是的,圣父。”古德温单膝跪地,恭敬地亲吻了教皇手上的戒指,“我代表乌兹茨教区的全体信徒,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起来吧,我的孩子,不必多礼。”教皇微笑着说道,随后不留痕迹的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古德温站起身来,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房间的陈设很简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决定试探一下。
“圣父,我在来罗马的路上,听说了一些关于匈牙利国王拉斐尔的传闻。”古德温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人说他已经抵达了罗马,但后来又失踪了。不知道圣父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教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保持着慈祥的微笑:“拉斐尔国王确实来过罗马,但他已经离开了。他说他有紧急的事务需要处理,连夜就出发了。”
“连夜出发了?”古德温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可他来罗马的目的,是为了组织十字军救援君士坦丁堡。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紧急呢?”
教皇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我就不清楚了。一位国王的心思,不是我能够揣度的。”
古德温看着教皇的眼睛,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眼前这位教皇,和他记忆中的那位教皇,在外貌上几乎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的轮廓,还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毫无差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古德温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到了一幅画,画中的每一笔都画得很好,颜色也调配得很准确,但整体看起来,就是缺少了一种灵魂。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教皇有问题。
古德温借故离开,然后将亨利拉到角落里,借着巨大的石柱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亨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亨利,听我说,这里有问题。”
亨利一愣:“什么问题?”
“那个教皇,是假的。”
亨利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被古德温一把捂住嘴巴。
“嘘——小声点!”古德温紧张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红衣主教们,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开手,“你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亨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神父,你在说什么?那个教皇明明就是教皇本人啊。我在布拉格见过他的画像,一模一样,连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外貌可以模仿,但气质模仿不来。”古德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在教会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神职人员比你吃过的面包还多。一个人是真虔诚还是假虔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教皇,他说话的方式、他的眼神、他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动作,都透着一股……不协调。”
亨利皱着眉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会不会是你多虑了?也许教皇陛下今天身体不适,状态不太好?”
“有可能。”古德温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教皇本人。”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不觉得那些红衣主教也很奇怪吗?”
“奇怪?”
“你注意到没有,站在左边第二个的那个红衣主教——就是那个皮肤特别白、五官特别精致的那个,他是个女人。”
亨利彻底愣住了:“女人?不可能吧?红衣主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可以肯定。”古德温打断了他,“我古德温这辈子什么都见过,男女之事更是见得多了。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绝对不是男人的气味。”
亨利沉默了。他知道古德温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又好酒又好赌,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胡说八道。如果他说那个红衣主教是女人,那多半就是真的。
“还有,”古德温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拉斐尔比我们先出发,按理说应该早就到罗马了。但我们到了罗马之后,却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既没有去拜访当地的贵族,也没有在教堂留下任何记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是说……”
“我怀疑,拉斐尔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古德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人控制了教廷,绑架了教皇,然后又抓住了拉斐尔。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已经不是基督世界的圣地了,而是一个龙潭虎穴。”
亨利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德温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晚上,潜入梵蒂冈,探查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亨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重点探查两个地方。”古德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地牢。如果教皇和拉斐尔都被关起来了,那他们最有可能被关在地牢里。第二,守卫多的地方。一般来说,守卫越多的地方,越有可能是重要的关押地点。”
“明白。”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了什么,先回来告诉我,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放心吧,神父。”亨利拍了拍胸脯,“我在斯卡里茨偷过库尼什的斧头,在塔尔木堡偷过戴维斯的军械库,潜行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那你还挺骄傲的……古德温嘴角抽了抽,然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行事。”
与此同时,梵蒂冈深处,一处任何盗贼也找不到的房间内,就是拉斐尔的所在之处。
夕阳的余晖透过铁栏杆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晚祷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这座古老城市的叹息。
拉斐尔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界面。
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虚拟的光幕中,各种数据和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他快速浏览着,寻找着他想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