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暖风轻轻吹过,乾清宫内暖融融一片。
胤禛入内,恭恭敬敬上前,将手上的差事卷宗呈递上去,一一回禀近日经手的公务。
康熙批阅完他递上来的几本册子。
脑中就不由得想起胤祁总在他耳边念叨四哥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祁儿玩,言语间那副模样,倒仿佛是他这个皇阿玛刻意压榨使唤老四一般。
康熙搁下笔,看着胤禛:“祁儿那小家伙,总是念叨你,你去见见他吧!”
“皇阿玛,儿臣也正有此意。”
“嗯,他也该醒了。”康熙挥了挥手。
胤禛随着乾清宫的宫人踏入寝殿,目光不经意间一扫,视线顿了顿。
只见寝殿的壁面上,赫然悬挂着一幅稚气鲜活的画作。
正是胤礽画的那幅胤祁追蝴蝶。
胤禛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康熙如今竟将胤祁的画像悬挂寝殿,可见这小团子如今在康熙心中的分量还是远超旁人所想的。
胤祁虽已经睡醒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蜷在柔软的锦被之中。
听见动静,小脑袋探了出来,长长的睫毛还带着午睡的惺忪水汽,小手揉着朦胧的杏眼。
瞧见胤禛,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眸子唰地亮了起来。
立刻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张开小手,兴冲冲喊着:“哇!四哥!”
胤禛上前一步,稳稳将软绵绵的小家伙抱入怀中:“睡了这许久,夜里可还睡得着?”
胤祁乖乖搂着他的脖颈,用力点头:“睡得着!祁儿晚上睡得香香的!”
胤祁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扒着胤禛的肩头,软糯开口:“四哥,怎么这么久才来看祁儿!”
“那日去永和宫看你,你喝了药睡着了。”
“祁儿,知道的,额娘告诉祁儿,四哥来看我了。”他想了想,又认真的说着:“那下次祁儿睡着了,四哥要把祁儿喊醒好不好?”
胤禛的神色柔和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四哥舍不得将你叫醒。”
胤祁眼底一亮,又仰起小脸追问:“那今日四哥可以陪祁儿很久吗?”
“嗯。” 胤禛轻轻应了一声。
胤祁一听,立刻欢喜地晃了晃小身子,搂着胤禛的脖颈撒娇:“那四哥陪祁儿荡秋千!”
“好。”胤禛伸手接过宫人递来的轻薄小锦袍,动作轻柔的帮他系好系带,“把衣服穿妥,我们便去。”
刚穿戴妥当,胤祁当即牵着胤禛的大手,蹦蹦跳跳带着人往殿前空地走去。
胤禛瞧着,小家伙的说的秋千,通体合围软垫,造型别致,和宫中制式规整、古板传统的秋千截然不同,倒像是个超大的鸟窝静静立在暖阳之下。
胤禛眼底带着几分浅淡新奇:“倒是从未见过这般样式的秋千。”
一旁随行的小乐子连忙躬身回话:“回四阿哥,这样式是小阿哥自己琢磨出来的,确实独一无二。前日内务府才特意赶工做好了送来的。”
“瞧着倒是没有掉下来的风险了,安全些。”
胤祁仰着小脸,兴冲冲地松开四哥的手,踮着小脚指挥着:“四哥,你快坐上去!”
胤禛看着这就软软的、合围式的秋千,还是微微摇头:“祁儿自己玩便好。”
胤祁认真说道,“我想四哥坐,阿玛也坐过呀!说舒服!”
胤禛向来端肃自持,行止规整,在他眼里这还是小孩子的玩意。可终究是拗不过小家伙的请求,只得依言俯身落座。
秋千内里铺着厚厚的绵软的软垫,还贴心摆放着小巧的锦缎枕头与胤祁一直玩的小布老虎。
胤祁瞧他这时还挺直脊背,连忙叮嘱:“四哥要这样靠着才舒服的呀!”
胤禛一时间还是很不习惯这般彻底放松的姿态,他微微僵着脊背。
下一瞬,小小的胤祁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软软的小身子往他怀里一窝,胤禛赶紧接住他。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下他挺直坐姿,下意识就顺着软垫往后靠去。
腰背贴合上厚实柔软的软垫,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一松,连日处理差事的疲惫悄然散去,整个人都陷在温软的包裹里。
四周合围的设计隔绝了风扰与视线,莫名让人心生安稳,确实是难得的松弛惬意。
胤祁欢快地蹬掉脚上的鞋,蜷成小小一团,乖乖窝在胤禛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稍一动,秋千惯性带着两人缓缓晃动,节奏轻柔缓慢,像哄人安睡的摇篮。
胤禛下意识伸出长臂,稳稳将怀里的小团子牢牢圈住、护紧,怕他不小心在掉落下去。
“四哥,祁儿的秋千是不是很舒服!”胤祁仰起小脸,得意问道。
胤禛垂眸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团子,声线放得极轻:“嗯,很舒服。”
这秋千原是胤祁想着给日日操劳、满心疲惫的康熙偶尔放松身心用的,此刻看着胤禛慢慢放松的眉眼,也是格外开心,也算这秋千没有白做。
他眨了眨眼,小声说着:“四哥,祁儿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你何时学会讲故事了?”
“阿玛和额娘给祁儿讲的,祁儿都记的住,就会讲了呀!”胤祁骄傲地回话。
胤禛往后微微陷进软垫之中,周身又放松了几分:“嗯,四哥听着。”
清风徐徐,秋千慢悠悠晃荡着。
胤祁的嗓音软糯轻柔,像催眠一般。
舒缓的晃动裹挟着暖意,彻底抚平了胤禛的疲惫。
故事才讲到一半,胤禛只觉得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愈发均匀绵长,竟是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小乐子立在不远处,见四阿哥熟睡,连忙轻手轻脚上前,将薄薄的云丝小毯,轻轻盖在二人身上。
胤祁停下讲故事的声音,窝在胤禛怀里一动不动,他知道胤禛的睡眠一向是不好的。
就说,他的小秋千最是安神放松,再紧绷的人坐上来,都会慢慢卸下满身拘谨的。
他自己虽毫无睡意,但就这般安安静静任由秋千轻轻摇晃,也是浑身懒洋洋的,半点也不想动弹,像一只慵懒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