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城破,血色浸霜。
冀东坚城一朝倾覆,袁氏最后一支百战精锐尽数覆灭。
鞠义含冤惨死、头颅被弃于乱军,一生忠勇、半生戍边,未曾亡于千军万马,反倒殒于流言离间、昏诏自戕,沦为乱世最悲凉的殉葬;河北猛将文丑被斩,张南束手就缚、残兵消亡,整条东线防线彻底崩塌、寸土无存。
硝烟漫过残破街巷,血水浸透冻土青砖,巨鹿内外尸骸遍地、甲戈狼藉。
捷报如风,顷刻传遍冀东旷野,直抵清河汉军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文武齐贺、诸将振奋。
郭嘉离间一计,不费重兵血战、不损士卒精锐,仅凭人心诡诈、权谋算计,便令袁氏将帅反目、自斩栋梁、内乱溃城,手段之精妙、算计之毒辣,令满堂谋臣武将无不叹服。
刘轩立马城头,俯瞰满目残墟、万里寒霜,一身银甲染尽微尘,神色沉静如山。
方才他提槊冲阵、直扑文丑,一槊之威震裂敌将虎口、摧破河北悍勇,硬生生压垮了袁军最后一丝逆势反扑的气焰。
如今冀东已定、巨鹿归汉,河北战局彻底明朗。
戏志才缓步上前,拱手沉声:“主公,巨鹿已破、东线肃清,袁氏再无野战精锐。如今河北全境,仅剩赵国淳于琼五万主力、邺城三四万兵力,前者龟缩避战、后者不堪一击,袁氏基业已然只剩空壳!”
郭嘉笑意洒脱、眸光锐利,接续言道:“淳于琼坐拥五万正规精锐、盘踞赵国腹地,距巨鹿不过百里之遥,日夜可至。
巨鹿被困数日、血战终日,此人坐拥重兵、坐视不救,看似龟缩自保,实则已然怯战畏敌、心志崩颓!如今巨鹿覆灭,军心尽失,无需我军强攻,已然不足为惧!”
二人所言句句切中要害,道破河北最后局势。
而此刻百里之外,赵国腹地。
赵国要塞,群山环抱、城高垒固,乃是冀州腹地最后的屏障,也是袁绍倾尽心血保全的最后一支正规主力驻地。
五万兵马皆是常年戍边、久经操练的正规军,甲械齐整、粮草充足、壁垒森严,本是足以扭转战局、驰援绝境的救命重兵。
主将淳于琼坐镇此地,手握袁家半壁兵权、最后的精锐火种,身负居中策应、驰援巨鹿、屏障邺城的重任。
夜色降临,赵国大营灯火摇曳、晚风萧瑟。
中军主帐之内,更是酒气滔天、奢靡放纵。
淳于琼褪去重甲、解去兵袍,一身宽松锦服斜坐主位,面前案几之上,美酒成坛、肉食满盘、佳肴罗列,
帐下亲信副将环绕左右。
“将军连日守营、紧绷心神,如今汉军止步巨鹿、未有北上动静,正是难得闲暇!今夜微寒深重,正当痛饮美酒、消乏解疲!”
“我军固守赵国、稳如泰山,巨鹿孤城残破、本就难守,非我等兵力可救,何必日日忧心、自寻烦恼!”
“主公远在邺城、相隔千里,不知前线实情,我等固守腹地、保全重兵,已是大功一件!”
谄媚劝酒之声此起彼伏,句句迎合、字字姑息。
淳于琼本就嗜酒成性、贪乐懈怠,素来难拒杯中物、不耐军旅苦。
听闻左右谀言,心中最后一丝愧疚、警醒尽数消散,大笑举杯、纵情酣饮。
“说得好!乱世奔波、军旅劳苦,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我只需守住赵国、保全重兵,便是不负主公重托!今夜无警、无战、无忧,当与众兄弟彻夜痛饮、不醉不归!”
言罢,抬手倾坛、豪饮不休。
烈酒入喉、灼烧胸腹,麻痹了警觉。
翌日拂晓,寒霜破晓、天光微亮。
淳于琼宿醉未醒、头痛欲裂、昏沉难起,整个大营依旧酒气弥漫、守备松弛、军心涣散。
就在此时,远方旷野马蹄惊雷、尘土飞扬,一道狼狈至极的败兵快马狂奔而来,冲破赵国防线、跌撞入营,满身血污、甲袍破碎、哭喊震天:
“报——急报!!巨鹿破城了!!”
“鞠义将军战死、枭首于乱军之中!文丑将军被斩、全军覆灭!冀东全境沦陷、东线彻底崩盘!巨鹿……彻底没了!!”
凄厉绝望的报讯之声,轰然炸响在赵国大营上空!
瞬间,整座大营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五万袁军将士,人人瞠目结舌、心神震骇!
帐内的淳于琼听闻噩耗,宿醉瞬间惊醒、酒意尽数消散,浑身冷汗直冒、手脚冰凉、面如死灰!
他踉跄起身、跌撞出帐,望着报讯败兵、望着东方血色天际、望着满目死寂的大营,瞬间明白了自己犯下何等滔天大错!
百里之隔、朝发夕至!
若他当夜摒弃酒乐、整军驰援,五万精锐连夜奔袭、夹击汉军,必可解巨鹿之危、保全二将、稳住东线战局、延续袁家基业!
最终——良将死、精兵灭、坚城破、疆土失、大势崩!
河北最后翻盘之机,彻底葬送于他的酒杯之中!
淳于琼双腿发软、心神俱裂、悔断肝肠,滔天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心神,瘫立当场、浑身颤抖。
巨鹿覆灭、东线尽失的惊天噩耗,以最快速度飞传邺城!
一日之后,噩耗入邺、震动朝堂、倾覆全城!
邺城幕府大殿之内,原本因征兵补军、勉强稳住的人心瞬间彻底崩盘!满朝文武闻言震骇、脸色惨白、人人绝望、纷纷垂首,四世三公的袁氏霸业,至此已然彻底油尽灯枯、日暮西山。
袁绍端坐主位,听闻巨鹿沦陷、文丑被杀、淳于琼坐拥重兵、却夜夜醉酒、坐视不救的全部真相之后,瞬间气血翻涌、双目赤红、杀意滔天!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袁绍身躯剧烈颤抖、须发倒张、面目狰狞可怖,积压多日的绝望、愤怒、悔恨、屈辱尽数爆发,整座大殿震颤不休!
“竖子!淳于琼竖子!!”
他声嘶力竭、怒吼震天,声音嘶哑破碎、满含滔天恨意:
“孤弃漳水天险、舍北疆壁垒、倾尽河北之力,保全你五万精锐!孤将腹地安危、巨鹿存亡、河北翻盘之机尽数托付于你!!”
“巨鹿危亡、你坐拥重兵、咫尺绝境、举手可救!却嗜酒无度、夜夜酣饮、荒废军务、坐视良将战死、坐视坚城覆灭、坐视基业崩塌!!”
“文丑河北猛将、身陷敌营被杀!数万百战精锐、一朝尽数覆灭!!皆因你一杯浊酒、一己贪欢!!”
袁绍怒到极致、悲到极致、恨到极致,拍案狂怒、血泪攻心:
“淳于琼误我!误我河北!误我袁氏百年基业!!”
滔天怒火席卷整座朝堂,满堂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呼吸!
袁绍双目赤红、杀意凛然,指尖死死攥紧扶手、青筋暴起,厉声咆哮、火速下诏:
“传孤死令!八百里加急飞传赵国!即刻罢免淳于琼所有军职!剥夺兵权、锁拿枷锁、星夜押解回邺!不许拖延片刻、不许推诿分毫!即刻归邺、当庭问罪!!”
“明公不可,当务之急,应召淳于琼将军率兵回防邺城。”逢纪站出说道。
他抬头直视袁绍,字字恳切、直击要害:
“今日河北大势崩塌、东线尽失、巨鹿覆灭、精锐尽亡!刘轩大胜之后,必然整合全军、挥师南下,兵锋直指邺城!如今河北全境,唯有赵国五万正规主力尚可一战、可守!”
“若此刻骤然罢免主将、锁拿大将、急召归邺,赵国五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无人统御!大军一旦溃散、要塞尽失,我邺城彻底无险可守、无兵可依!届时汉军长驱直入、无人阻拦,邺城顷刻被围、即刻倾覆!!”
一番话,瞬间点破绝境利弊、惊醒暴怒的袁绍!
逢纪语速加急、继续急谏,句句为袁家存亡考量:
“当务之急,绝非问罪追责、泄一时之怒!而是暂且搁置罪责、稳住军心、固守防线!”
“请明公即刻下诏,赦免淳于琼一时之罪、不予追责!严令其舍弃赵国要塞、即刻率领五万全军,星夜兼程、火速回防邺城!聚拢最后主力、死守都城、固守根本!”
“只要五万精锐安然归邺、城防稳固、兵力齐聚,尚可依托坚城、死守待变、苟延基业!若自斩大将、自散重兵,无需汉军攻城,我袁氏已然自败灭亡!恳请明公三思!!”
声声劝谏、句句肺腑、字字诛心!
袁绍浑身剧颤、怒火渐歇、理智回笼,脸色青白交加、悔恨与不甘交织心头。
他死死攥紧双拳、咬牙切齿。
可逢纪所言,句句属实、句句真话。
大势当前、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良久,袁绍长长闭目、颓然长叹,满身戾气尽数化作无尽悲凉、无尽绝望。
“罢……罢了……”
他声音沙哑低沉、疲惫至极,满含屈辱与无奈:
“依元图所言……暂赦淳于琼之罪……即刻下诏!令其放弃赵国所有防务、尽数收拢五万大军、火速回师邺城、死守都城!!”
一道诏令,搁置滔天罪责,只为苟延袁氏最后一线生机!
八百里加急诏书即刻飞出邺城、星夜奔赴赵国!
赵国大营之中,心神惶惶的淳于琼,接到主公回防的诏令之时,如蒙大赦、冷汗遍体、羞愧难当。
他深知巨鹿和赵国互为犄角,本就唇亡齿寒,巨鹿被破和他也有一定关系。
淳于琼随后火速整肃五万大军、收拾军械粮草、舍弃赵国要塞、撤除腹地防线,全军拔营、昼夜兼程、全速回防邺城!
可大势已去、为时已晚!
巨鹿大胜之后,刘轩已然彻底稳住冀东战局、整合数十万雄师。
郭嘉、戏志才双双进言,谏言趁袁绍内乱、军心崩乱、主力回撤、防线空虚之际,即刻挥师南下、直捣黄龙、兵临邺城、一举定鼎河北!
刘轩纳其良策、即刻传令三军!
“全军拔营、挥师南下!踏平冀州、合围邺城!终结袁氏乱世、一统北方河山!”
号角震天、铁骑轰鸣、甲戈如林、旌旗蔽日!
数十万汉军雄师士气滔天、势如破竹、一路南下、无人可挡!
沿途所有袁氏州县、关卡要塞、望风而降、不战自溃,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袁氏百年根基、河北百年壁垒,一朝尽数崩塌、土崩瓦解!
汉军行军速度极快、昼夜疾驰、势破山河!
冀东全境肃清、巨鹿彻底平定、东线再无阻碍,刘轩已然整合全线兵力、收拢大胜之势、整顿三军、蓄势南下。
刘轩大军尽数合兵,甲胄如云、旌旗漫天、戈矛森森、铁骑列阵,数十万雄师整装待发、士气滔天、锋芒直指冀州腹地、直指袁家根基——邺城!
邺城城头,守兵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眼神绝望,望着城外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汉军雄师,肝胆俱裂、军心尽死。
城内街巷、世家府邸、市井百姓、朝堂百官,尽数陷入末日般的死寂与恐慌之中。
短短数月,天翻地覆、山河易色、大势尽亡!
邺城大殿之内,袁绍枯坐主位、面如死灰、双目空洞、血色尽褪。
阶下文武垂首不语、人心四散、大厦将倾。
城外马蹄如雷、甲叶铿锵、汉旗猎猎,声声都在宣告袁氏的末日降临。
城中无将、无兵、无胆、无志!
城外兵强、马壮、甲精、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