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生一声暴喝,吓得成大花一哆嗦,打了个哭嗝儿,坐在那儿,愣是没敢动弹。
瞅着三儿子,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姐被抓了,你……你着急,还喝呼你娘?”
宋福生烦躁地瞪着她,“娘,你说汪舒华那个小老婆儿害了我姐,这话说出去,你亏不亏良心?
我承认,我不是好人,可我不是好人,也没想着要害死汪舒华。宋晓蓝她不想着谋害汪舒华的命,人家搁啥害她?
宋晓蓝那个蠢货,蠢得脑子灌了屎汤子,你还为她抱不平?为她哭闹?你是想害死咱们一大家子人是不是?
她是被人家现场抓到手脖子了,你想哭几声,抵赖几句就完事儿了?想什么好事儿呢?
我告诉你们吧,依照我这些年在外面见识,大姐她这次可能得蹲几年。
你们要是现在还不撇清关系,哼……就等着跟她一起栽跟头吧。
我明话告诉你们,这事儿太严重了,我是管不了,你们都别来找我麻烦,我……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活呢。”
宋福生的确没白在外混,能看清形式。
成大花也傻眼了,哭倒在炕上,想出去却不敢露头.
因为围村的狼群,还蹲在那儿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冲进村子的架势。
成大花心疼闺女,可更疼自己的老命。
她还没活够呢,不想出去冒险喂狼。
宋福生抱着宋建业,心情很是复杂。
正如他说的,他不爱汪舒华,也不喜欢这个女人,打也打过她,可却从没想过要害她的命。
这会儿总算要跟她离婚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儿了。
这边,宋晓蓝被带走,宋家人也没敢出头为她说情,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可前方的村口,汪舒华与章二小,一大一小,迎着逼近的狼嚎声,并肩而立。
黑压压的狼影已经三丈开外,逼近在村口,呲着锋利地獠牙,气息凶煞迫人,压得人都能窒息。
汪舒华没有回头看身后闹剧,全程心神沉稳地迎着群狼平静地看着它们。
借着系统温和气息,一点点安抚怀里受惊的狼崽,也一点点释放善意,消解头狼滔天怒意。
她动作极轻极稳,缓缓蹲身,让章二小将受伤的狼崽,平稳地放在雪地上,指着它那条断腿,高声道,“看到了吗?它腿断了,不及时接上,就会没命。
是他,这个小孩子……”她又指着章二小再次肯定地告诉头狼,“是他将它带回了家,要救它。”
说完,她打开了药箱,取出药粉,拿出纱布,举给那些野狼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给狼崽接腿,很有耐心地做给头狼看。
狼崽被章二小抱在了怀里,没有惊慌叫唤,也没挣扎,任由汪舒华轻轻地给它包扎。
头狼死死盯着汪舒华的一举一动,低沉的威胁低吼渐渐褪去,凶狠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迟疑与确认。
随着汪舒华的包扎,头狼终于放下戒备和凶狠,确认狼崽确实是只是受伤,并没有人要伤害它,这才放下了心。
“大家伙儿都别动,切莫在这个时候弄出不合时宜的响声,引起头狼的误会。”
刘正平很默契地配合着汪舒华,回头跟在场的人员嘱咐。
寒风凛冽,村口的紧张依旧没有太多的缓和,不过随着汪舒华系好最会一个包扎的蝴蝶扣,头狼突然间仰头发出几声低吼呜嚎。
头狼发出的嗷呜声,听起来极为瘆人。
不少社员以为它反性了,要带着狼群开始攻击了,吓得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紧了手里的铁锨,镐头,铁棍……
民兵们则擎枪在手,做好了拉栓射击准备。
汪舒华却没有退缩,而是将包扎好的狼崽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朝着头狼,高声道。
“你们的孩子……包扎好了,待它养好伤,我和二小会给你们送到后山山口。”
头狼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站在原地静默。
人与狼,再次僵持着,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可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头狼看着汪舒华怀里的狼崽似乎是安心地睡着了,这才仰头望天,以极为凄厉地声音,向自己的狼群,发出了极具特色的低沉狼嚎声。
几声之后,转身率先向后一点点的退步。
密密麻麻的狼群,紧随其后,也都一步步褪去,最后,缓缓隐入后山密林深处。
压在全村头顶的死劫,瞬间消散了。
章二小一屁股坐在药箱上,呜呜呜地哭上了,“汪姨,汪姨,恶狼跑了,它们跑了。我……都怨我,惹了这么大祸。”
汪舒华一只手抱着狼崽,另一只手扶起章二小,“好孩子,别怕了,那群狼撤了,咱们没事儿了。
这只狼,归你侍养了,待它腿好了之后,汪姨跟你一起送去山口。我偷着告诉你啊,野狼虽然凶狠,可也知道感恩。
你救了它们的孩子,它们肯定以后再也不会伤害咱们村了,所以,二小,你这也算是立功了呢。”
安抚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表扬他,肯定他,才能让孩子不会陷入过度纠结而落下心理疾病的病根儿。
寒风依旧地刮着,可村民们回过神来后,都是冷汗湿透了身上的破旧棉袄,不少人因为后怕,还在浑身发抖。
刚才,只差那么一点点,群狼就闯进寒石大队了。
直到这群黑压压的野狼,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村口,那股紧绷的紧张劲儿,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民兵们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都有些僵硬了。
眼见着狼群散去,一个个的,才敢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抹掉了额头上冻成冰碴儿的汗珠子。
张勇军作为大队长,也当然身列众人前头,直到看不到野狼的踪影,才来到汪舒华面前,语气郑重地感激道。
“舒华,今天多亏了你啊。咱们寒石大队,若不是你胆大心细,与头狼来这一出交流,怕是还要出大事了。咱们……全队老少,都欠你这份人情。”
这时候,不少社员们也都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话。“舒华,刚才真是险啊,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