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一变？咋变？”成大花没明白，“你是说，不让建业去你大堂哥家了？
这可不行。我跟你说老三，过继这事儿，板上钉钉了，谁来阻拦都不好使。
你大堂哥家家底厚实，咱们不去占，别人也会占，那还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呢。”
宋福生果断地摇摇头，“娘，你说什么呢？计划好的事儿，哪能说变卦就变卦？那怎么成？
我还指望着建业在大堂哥家立住脚，跟着过好日子呢。只要事情成了，往后看谁还敢跟我哔哔赖赖的？”
“那你的意思是……”成大花没听到宋福生话里的不对劲儿。
宋福生只说“我”，没说“我们”，她没听出来儿子这是要甩掉了她的意思。
宋福生不想刚提出离婚，就跟老娘也撕破脸，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
汪舒华既然不跟我过了，那我把老二过继出去，不用藏着掖着了，她更管不着了。
妈，之前说偷偷地过继，那这回，咱们就明着来吧。反正也不是坑害建业，即便汪舒华知道了，她也没理由来闹了。”
成大花一听，乐的一拍大腿，“对呀，那个烂货不跟你过了，咱们过继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老三，你明儿个痛快地离，离利索了，咱们就送建业去五安县宋福城那儿。
沈玉梅那丫头怕是盼着这一天，也盼红了眼了。唉……要说对你有心哪，还得是她。她过好日子了，也没忘了你。”
“嗯，明天我知道该怎么办。”宋福生不想在老娘面前总提沈玉梅，就随口应了一声。
“一会儿我去大队部给她和大堂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离婚的事儿。
到时候，玉梅接到电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娘，我这回离婚，家没了，以后你得多照顾我点儿。
我为啥离的婚，你心里明白对吧？所以，我今天把丑话说到前头，往后我在这个家……
谁敢给我脸色看，谁拿话阴阳我，那你可别怪我翻脸，搬出去自己过好日子去。”
汪舒华这边离婚是定局了，宋福生就只能紧紧地抓住沈玉梅这个女人不能再撒手了，否则，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不过，为了不让家里这个几个哥兄弟扒饬自己占便宜，宋福生头一次跟老娘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成大花当然听出三儿子话里的意思，三角眼翻楞了他几下，嘴唇动了动，把喝骂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她转移话题，扯到了赵云楠身上，“老三，你……跟玉梅可不能胡来啊，闹大了没法收场，就坏了好事儿了。
我看……不如，等你跟汪舒华离了，先跟赵知青走动走动？那姑娘虽然有点缺心眼儿，可干活儿也不差事儿。”
“你可拉倒吧。”宋福生不等她说完，站起身一甩手，脑袋一晃，“我没看上她。
这个女人长得磕碜不说，还虎拉吧唧的，给块大饼子都能换走，我可不要她。”
成大花着急了，“老三，你……你不要她，那你离了婚，还能打半辈子光棍咋地？
老三，你听娘劝，你跟玉梅，成不了。她跟着你大堂哥吃香的喝辣的，穿金带银，哪能舍得离了跟你过？
还有，你们俩……万一露馅儿了，闹出动静来，你大堂哥那势力，你可弄不过他。”
“我知道了。”宋福生心烦，“我和玉梅会小心的，你别跟着添乱了。
再说了，玉梅离了大堂哥，那咱们过继建业还有啥意思？你怎么老糊涂了？净说些没用的。
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赵云楠那个破烂货女人，你可别硬塞给我啊，我说了我不要，就是不要。
你要是喜欢，就说给宋福临吧，他俩合成一家，还挺登对的。都虎扯扯的，缺心眼儿的玩意。”
“你？你……老三，你怼囔你娘就这么怼囔的？我说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成大花被儿子训斥，脸上挂不住，就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好歹人家赵云楠是黄花大闺女，你还看不上？行了，你的事儿，老娘不掺和，你爱咋弄就咋弄吧，出了事儿，可别赖我。”
“妈，你说啥呢？”宋福生不高兴，“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我出事了，你能捡到便宜啊？
我跟你说，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只带着你，别人……你还是别塞给我啊，我可不是那种爱揽事的。
你是知道我性子的，弄急眼了，我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家没了，妻离子散，他这会儿心里的火气能烧尽后山荒草。
成大花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耷拉个眼皮没吭声。
这个小犊子，越来越不好拿捏了，竟敢跟老娘支棱脖子？哼……等好事成了的，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宋家人这一夜，各房都有自己的算计。
一夜平安无事。
汪舒华早上起来之后，先把自己收拾妥当，精精神神的，再把一应证件仔细包好。
待收拾完这些，她才去灶房，将头天晚上吃剩下的饭菜，上锅热了一遍。
鸡蛋汤又加了两个鸡蛋，显得稠一些，让孩子们管够管饱儿。
馒头切成薄片，用热油炸至焦黄，酥酥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宋建军带着两个妹妹，也都洗完脸，收拾好了。
“妈妈，你今天去公社，还要去……去供销社吗？”宋建军喝了口汤，这才小声问道。
他心底莫名地七上八下的，隐隐有几分不安。
汪舒华一边给最小的秀娟盛汤，一边点头，“是啊，今天去公社把手续办好，顺便给你们兄妹几个置办过年的新衣服和新鞋。
建军，你和秀红秀娟缺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过年的礼物，就跟妈妈说，能买的都给你们捎回来。
你们别操心钱票，昨天去大舅家，大舅接济了妈妈不少零钱和票证，够用。”
“妈妈，我……我想吃橘子瓣的糖。”
宋秀娟眼睛扑闪扑闪的有了欢喜的光亮，小嘴巴一张一合，脆生生的先开了口，一副十足的小吃货模样。
宋秀红一听，小脸一沉，小眉头一拧，摆出一副小管家的架势，瞪了妹妹一眼。
“买糖不要钱吗？以后妈妈一个人要养咱们三个，会很辛苦，咱们得省着点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