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朝老人略一欠身:
“老先生,我先撤了,今天脑子灌满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不陪您多聊,告辞!”
老人没再挽留,只静静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树影里。
第二天,实操考中医。辨药要识得陈年藏红花与伪品之差,炮制得控火候毫厘,诊脉须三部九候不乱,推拿讲究力透筋膜,针灸取穴差半分即失效,拔罐看气色定负压,正骨听响声判复位……七点半开考,直到晚上七点半,考场里仍人影攒动。何雨柱交卷后,脚步生风赶回宿舍倒头便睡。
第三天同样连轴转。考完最后一科,他拎着包默默离场。评级结果还没下来,得等通知。但他心里有数——这关,稳过;至于几级,他没猜,也不急。
第四天起,他转身扑向工程师资格考试。这回不一样:报几级,就考几级,题型、难度、评分标准全按等级走。整间考场,唯独他的试卷格外扎眼——几位资深评审亲自命题、交叉审卷。当卷子被送回阅卷组时,几位老专家围拢过来,翻到末页,齐刷刷一愣:答案精准、步骤清晰、延伸合理,几乎就是标准答案的活体复刻。
工程师考试,理论过了是门槛,实操才是试金石。可那些精密设备的操作逻辑、故障溯源路径,连不少本地老技工都摸不透,他却像拆解自家玩具般熟稔。
成绩一出,证件到手。何雨柱摊开那张烫金红卡,指尖抚过“五级工程师”五个字,心跳微微发烫——成了。
这几年熬过的夜、磨秃的笔、记满的笔记本,全在这方寸之间落了印。
小息像长了翅膀,同班同学和辅导员一窝蜂围上来:
“柱子,牛啊!”
“五级!真·五级工程师!”
“我这辈子能混个三级,做梦都得笑醒!”
“你起步的地儿,就是我们拼死也够不着的终点!”
羡慕裹着酸气,嫉妒压着敬意。毕竟大家同是华清机械系的新生,可人家初中肄业,硬是啃下最难的专业课;一边学设计制图,一边钻车间练手艺;别人还在背公式,他已把五级工程师证揣进了兜里。系里没人比他更清楚——除了他,其余人连报名资格都够不上。
气?当然气。可气归气,谁不知道他往后是真要起飞的?眼下低头说几句漂亮话,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于是恭维声此起彼伏,连一向板着脸的辅导员也拍着他肩膀连道“好样的”。
何雨柱心里敞亮。这些同学将来都是各厂的技术骨干、科研院所的顶梁柱,绝不会全挤在一处。人情世故他懂,所以挨个抱拳道贺,连落榜的同学他也认真拍肩:“下次再战,咱们一起冲!”——这话一出口,没考上的反倒最开心。
寒暄收尾,他抬手示意:
“各位,我还有事,改日再聚!”
大伙心照不宣——何雨柱要考工人等级的事早传开了。他报名那天就被几个好事的同学撞见,消息当晚就在系里炸了锅。他早料到藏不住,索性坦荡,转身直奔电工考场,拿下八级电工证。
第二天上午车工、下午焊工,两场全过。五天之内,木工、锻工、钳工、电工、铆工、焊工、车工,七张八级证书齐刷刷落袋。
消息再爆,全系哗然。顾守礼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柱子,你都五级工程师了,还折腾这些干啥?”
何雨柱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证书:
“学都学了,不考白不考。就算用不上,也算给这三年一个交代——多几张纸,又不占地方。”
周文辉立刻接茬:“我想腾地方放证,可地方空着,证它不往里钻啊!”
众人哄堂大笑。
辅导员清清嗓子,正色道:
“柱子,还考不考?不考就进下一步了。大家课程基本结业,出路两条:一是留校,做助教、带实验、跟课题;二是统一分配——具体去哪,国家统筹,现在谁也说不准。”
何雨柱举起手,望向辅导员:
“辅导员,我还有个驾照没拿下呢!”
得搞清楚,驾照可不是光靠笔试就能捂热的——拿了证,还得拉得出、跑得稳、扛得住任务。
真要往上走,要么立下实打实的功劳,要么熬够年头资历,驾驶等级才能水涨船高。
这年头考驾照,难就难在“文考”根本不是背交规,而是考修车:拆得开、装得上、判得准、修得好。
一个拿得出手的司机,必然是个顶呱呱的汽修能手。
可修理工和司机的评级体系偏偏反着来——
修理工分八级,一级是新手,八级是顶尖大匠;
司机却倒过来,一级是王牌,四级是刚摸方向盘的新兵。
但司机起点高啊,起步月薪四十八,干得好的能拿八十五——
开客车还是跑货车,差价就在这儿。
何雨柱早就是八级修理工,驾照对他来说,只剩实操一关。
辅导员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还真学开车了?”
何雨柱点点头:
“修车时顺手把驾驶也盘熟了。”
满屋子人当场哑火。
真不是人啊,真不是人啊!
听听这口气——“顺手”?
咱也想顺手,可手不听使唤啊!
辅导员摆摆手:
“行,赶紧去考!再拖下去,以后怕是连摸方向盘的时间都没了。
趁现在有空档,多刷几把!”
何雨柱应声出门。
门一关,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何雨柱太猛了!”
“一边带妹妹,一边啃书本!”
“连隔壁校花都让他顺手‘收’了!”
“说杨小迪?可不是嘛,两年多,她天天往这儿跑!”
辅导员拍拍讲台:
“好了好了,安静!别聊他了。
接下来的话,我再强调一遍——
你们的出路,得自己想明白。
不用马上答复,半个月内定下来就行。
想去哪儿、为什么选那儿,写成报告交上来。
当然,国家统一分配的地儿,未必合你心意。
那也没关系——
祖国哪块砖瓦都需要人,干在哪,都是为新华夏添砖加瓦。”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跨出校门,直奔驾考场。
这会儿考试没那么多弯弯绕,过了就是过了。
实操是硬核,文化课?他八级修理工证一亮,监考老师直接点头放行。
八级是什么概念?车散成零件堆,只要备件齐、工具全,他都能给你原样拼活喽!
别说修,真要给他图纸、材料、机床,他自个儿就能造出一台能跑的车。
当年能评上五级工程师,汽车发动机设计和电子点火系统就是两大主因——
如今全国车辆全用电子打火,早甩掉了老式拉绳启动那一套。
没把车吃透嚼烂,哪来的本事改天换地?
一天下来,驾照稳稳到手。
连带下来的,还有三级卫生员资格证。
要是真当医生,月入两百出头不在话下。
可他压根没这打算——这证,是搭人脉的敲门砖。
医术已到八级,但他没停步的意思,还在往上冲。
眼下除了癌症,其余病症在他手里基本都能拿捏住;
若攀上九级,连癌灶都可能被他扳回来——
这才是他真正压箱底的硬功夫。
办妥这些,他转身往回走,正巧碰上何大清和宋子语迎面而来。
何雨晴撒腿冲过来,一把抱住哥哥大腿:
“锅锅!”
何雨柱弯腰把她抱起,转头问何大清:
“啥事?”
何大清咧嘴一笑:
“来看看你!我刚评上三级炊事员,厂里正式备案了——幸亏听了你的,不然差点踩坑!
听说厂里最高只认六级,往后哪怕干得再好,也不给评了。
我这三级,现在是厂里独一份!
工资七十一块五,再加两块班长津贴,每月七十三块五。
现在物价多实在?几分钱买根冰棍,几毛钱能买一斤肉!
对了,易中海升六级钳工了,七十二块三;
刘海中是五级锻工,六十一块七;
阎埠贵嘴上说是六级小学漖园,只报二十六块五,加三块班主任补贴,总共才二十九块五!”
何雨柱听完,哼了一声:
“阎埠贵这人精得很,你们蒙得了,我还能不知道?
六级小学漖园明面工资四十七,加上三块补贴,实打实五十整。
不过既然跟咱不沾边,知道就罢了,何必戳破?”
何大清点点头:
“对!不装穷,怎么套别人话、占别人便宜?”
何雨柱笑笑:
“不提他了——既然来了,一块儿吃顿饭吧!”
何大清搓搓手:
“你们也快分配了吧?想去哪儿?轧钢厂我认识几个领导,要不要帮你递句话?”
何雨柱摆摆手:
“别别别,我的去向国家自有安排,您就甭费心了。
再说,轧钢厂……我不去。”
他心里门儿清:红星轧钢厂虽然后来成了大厂,可眼下只是个二级单位,专干轧制,不产整车整机,算不上国家心头肉。
工业局领导一年来一趟就算看得起,更别说资源倾斜了。
他不想去,还有一个更实在的原因——易中海就在那儿。
惹不起?不至于。
可天天被搅和,烦都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