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但凡有难处,只管找他,我何大清的脸面,他肯定得兜着!”
易中海抬眼一瞧,眼前这位宋子语,眉目清亮、皮肤白净,穿件新蓝布褂子,头发梳得齐整,腕上还露着半截细嫩手腕——哪像刚进门的续弦?倒像是刚出校门的姑娘!
他心里咯噔一下:何大清这老家伙,莫不是还想添丁进口?
正发愣呢,何大清一巴掌拍他肩上:“嘿!老易!喊你三遍了,魂儿飞哪儿去了?昨儿守岁熬通宵啦?”
易中海这才眨眨眼,回过神来,忙堆起笑:“哎哟,大清啊,你这福气可真不浅!娶个水灵灵的媳妇,比春茶还鲜亮!”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就是不知柱子回来,心里咋想……”
何大清肚子里直乐:这媳妇,还是咱家柱子亲手挑的呢!
嘴上却一撇:“我是他爹!他娘走五年了,二婚也散三年了。柱子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我能一辈子打光棍?那白寡妇早年生孩子伤了底子,再不能怀了——我这才寻了个健壮利索的乡下姑娘。你瞅瞅,脸蛋多俊?身段多匀称?”
说完还得意地挺了挺腰杆,朝易中海挤挤眼。
易中海一时语塞——这人说回就回,连个招呼都不打,他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只好连连点头:“俊!真俊!”
这几日养得妥帖,宋子语早不是初来时那副苍白瘦弱样儿:新衣裳衬得人精神,脸上擦了陈雪茹送的雪花膏,泛着润润的光;饭桌上顿顿有肉有蛋,小脸圆润了,腰身也丰盈起来,像棵吸饱春雨的嫩柳。
易中海搓搓手:“不啰嗦了,我得赶紧去趟供销社!刚回来,家里空得能跑耗子。”
“今儿可是大年初五,下午铁定关门——趁上午还开着,我得抢几斤挂面、两盒火柴、再捎瓶酱油回来!”
“行,你快去!”
何大清跨上二八杠,车轮一转就出了门。宋子语冲易中海莞尔一笑,声音脆生生的:
“一大爷,我听清歌叫您老易,可我不敢这么喊——还是规规矩矩叫您一声一大爷吧!
今儿就不留您喝茶了,咱屋里灰还没掸净,被褥也潮,等我拾掇清爽了,让清歌拎壶酒,上门请您喝一杯!”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进屋,裙角一晃,人就不见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像根刚被雷劈过的木桩,嘴唇微张,脑子嗡嗡响,连自己该想啥都忘了。
这时一大妈端着搪瓷缸子从屋檐下踱出来,见他傻站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魂儿丢茅房啦?”
易中海猛地一激灵,脱口而出:“何大清回来了!”
一大妈正低头吹热茶,随口应:“回来就回来呗……”
话音刚落,她手一抖,茶水溅出半勺:“啥?!何大清?那个卷铺盖逃去保城的何大清?!”
易中海点头:“对!跟白寡妇离了,又娶了个小媳妇,眼下正擦桌子扫地呢。”
一大妈立马收了嬉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那傻柱咋办?老太太那边……”
“走!”易中海转身就往后院走,“先跟老太太通个气!”
聋老太太听完,手里的核桃锤“当啷”掉在炕沿上,眉头拧成疙瘩:“他这时候回来?柱子还在外地培训呐!”
她眯起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你们赶紧把柱子找回来——让他知道他爹娶了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媳妇!依他那脾气,准得掀了房顶!咱们再递句话、加把火……就算轰不出何大清,也得把他父子俩烧得断了筋骨!到时候,柱子孤零零一个人,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易中海心头一震:老太太耳背,心却不聋,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他点头应下:“成!我明儿就托人打听柱子在哪儿集训。”
此时的何雨柱正蹲在锅炉房里检修管道,压根不知后院已暗流翻涌。若换作从前那个莽撞的傻柱,老太太这话句句都能应验——可如今这个何雨柱,早把旧皮囊甩进了历史堆里。
更绝的是,这门亲事,正是他一手撮合的。
要是聋老太太晓得真相,怕是当场能把假牙咬碎。
可惜,等众人咂摸出味儿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何大清哪管别人背后嚼舌根?他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不然当年怎会撇下两个娃,跟着白寡妇远走保城?又怎会在六十奔七的年纪,堂而皇之牵回个比儿子还年轻的媳妇?
闲言碎语?他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春风过驴耳。只要碗里有肉、炕上有暖、媳妇笑得甜,他就舒坦!
果然,他哼着小曲拎着网兜踏进院门时,整条胡同都闻风而动。
大家扒着门缝、踮着脚尖往外瞧——
“快看!何大清真带回来个天仙似的媳妇!”
唯有贾张氏倚在门框边,啐了一口浓痰:“呸!老不羞!一把骨头还啃嫩草!”
她瞥见秦淮茹正低头纳鞋底,心里又是一堵:自家儿媳今年二十一,跟那新媳妇同年同月生!
当年何大清日子红火,她眼红;后来人跑了,她拍手称快;谁料这一回头,人家非但没落魄,反倒越活越鲜亮——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嘴都酸了,心更憋屈。
尤其是贾张氏,左邻右舍碍于面子,都闭着嘴没吭声,唯独她撇着嘴,嗤笑一声:“哟,这还活着呢?”
易中海肚里也早翻腾着同样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虚得厉害,只绷着脸,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他暗自盘算着,回头得寻个由头堵住何雨柱,好让何大清脸上挂不住、心里添堵。
至于养老这档子事,易中海仍把全部指望押在贾东旭身上。
所以何大清回不回来,他压根儿不上心;他真正在意的,是聋老太太那张嘴、那副拐杖——毕竟整个四合院,也就她一句话能镇得住人、撑得起场子。不过眼下,易中海还没拉下脸来,拿道德当绳子,硬捆着全院人给贾家凑份子。
再说了,如今贾东旭也转正了,不少人家手头比贾家还紧巴,哪还有余力贴补?
眼下这院子还算安稳,鸡毛蒜皮多,风浪却少,日子平顺得像一汪静水。
何大清压根儿没听见外头贾张氏那句刻薄话;要是听到了,他可不会客气——当年他在时,可是全院唯一一个敢抄起扫帚照着贾张氏后背抡过去的人。
贾张氏为何死活瞧不上傻柱?原着里明明傻柱接济贾家多年,顿顿不落,她却始终冷眼相待——根子就在这儿。说白了,爱屋及乌,恨爱屋及乌,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更别提何大清本就对这院子没半点念想。当初何雨柱他妈病得昏天黑地,满院人连个探头的都没有;就易中海踱着方步晃进来,假模假样叹两口气,何大清临走前,才咬着牙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他。
可如今他已摸清底细:易中海悄悄扣下了自己寄来的每一分生活费。自此,他对四合院里所有人,都只剩冷笑与疏离。
何大清正和宋子语收拾屋子时,何雨柱家那边,陈雪茹仰着脸,认真问:“柱子哥,我能跟你一起练武吗?以后遇事,至少能护住自己!”
何雨柱没半点犹豫:“行啊!明早起,你就跟雨水一块儿练!”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练起来可不轻松,怕你三天就喊腰酸腿软。”
陈雪茹直视着他,用力点头:“我肯定撑得住!”
自从被何雨柱从巷口救下,她的命轨就悄然偏了方向——这事,何雨柱心里门儿清,陈雪茹却懵然不知。
他只轻轻应了句:“那就好。”
打那以后,每天天刚擦亮,陈雪茹便跟着何雨柱、何雨水,在院中一招一式练咏春,拳风带起晨露微光。
转眼开学日到了。何雨柱送何雨水进校门,自己转身便往华清大学赶,准备续上搁浅的学业。
这些日子,他照旧勤快——有空就往供销社跑,囤肉干、布匹、八角桂皮、奶糖奶粉、白糖红糖……全是将来抢手的硬货。
前后折腾下来,家里已堆了不少,换出去的小黄鱼足有二十几条。
可对他来说,这点数根本不算什么——箱底那一摞金灿灿的小黄鱼,还稳稳当当躺着呢。
刚踏进华清大学校门,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忽然从身后追来:“何雨柱同志,等等!”
他回头一瞧:高挑身段,眉眼极像前世那个顶流女星,但骨架更匀称,气质更飒,若说陈雪茹是九十二分的亮眼,眼前这位姑娘,妥妥九十八分的惊艳。
何雨柱盯着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么扎眼的人,只要见过,绝不可能忘。可偏偏——他毫无印象。
杨小迪见他目光灼灼,心里一甜,心道今早的妆没白化、裙子也没白挑。
何雨柱略一停顿,开口问:“同学,咱们……认识?”
杨小迪笑着点头:“当然啦!不然我蹲这儿等谁呢?知道今天华清开学,我才特意来的。”
何雨柱一愣,挠挠后脑勺:“哎,这……咱俩真见过?我咋一点都想不起来?”
杨小迪眨眨眼:“胡同口,三个混混,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