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多言语,接过来就揣进怀里,只道:“成,您放心,我保管妥帖。”
掀开匣盖,里头静静躺着一对银镯子,纹路泛乌,边沿磨得温润发亮,在寻常人家眼里,这可是能传三代的压箱底物件。
他晓得这是母亲唯一的念想,半点不嫌弃,顺手塞进衣兜,盘算着待会儿溜出去,悄悄收进自己的私密地方。
何大清搓了搓手,又开口:“至于我兜里的钱嘛……就不分你了。过两天,我想托个媒人牵线,相看相看姑娘。你觉得咋样?”
何雨柱嘴角一抽,额角青筋直跳——这位老爹真是够可以的!
刚踏进家门还不到一天,心倒先飞到媳妇身上去了。
可他也没拦着,反倒琢磨:要是真能找个踏实人,把何大清稳稳当当地接走,让他单过日子,自己反而落得清净。
毕竟何大清才三十出头,硬逼着他守着空房过一辈子,也不近人情。
他点点头:“行,您自个儿拿主意。媳妇找得好,钱您攥紧了,我一分不碰。”
何大清闷声应了,犹豫片刻,又试探着问:“傻柱啊,要不……我结婚还在咱这四合院办?”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干脆直说:“不合适。您真想说亲,趁早另寻地方。您想想,如今黄花闺女多大年纪?比我顶多大两三岁。
人家一见您站在我边上,再瞅瞅我——过完年我就十八了,谁乐意嫁个跟儿子同岁的男人?
自家儿子都成家立业了,丈母娘脸往哪儿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啊,您还是搬出去单过,机会才大。不过我可提前撂下话:别打寡妇主意!再敢给人拉帮套,门都不让您进!”
何大清忙不迭点头。自从听说还能娶到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他早把那些歪念头掐灭了。
男人谁不图个新鲜热乎?谁稀罕嚼别人剩下的冷饭?
听何雨柱这么一敲打,他也明白过来:真要在儿子眼皮底下相亲,人家姑娘十有八九瞄的是傻柱,哪还瞧得上自己?
到时候干瞪眼、吃闭门羹,脸面全丢尽。
他叹了口气:“成!要是成了,我再回来住!”
何雨柱眉头一拧——四合院那帮人?
他立马接话:“我早跟鸿宾楼那边打过招呼,易中海去问过,我说我奔天津卫学厨去了,带雨水一块儿走的。
您要是回院里,也照这个说。想看雨水,放假时来这儿就行。
我不回去——回去准被算计;您也留个神,尤其提防易中海。
回去之后,话该怎么讲,心里有数没?”
何大清点头:“有数!跟白寡妇过了两年,没孩子,我不愿拉大套,就离了。
你呢?在外头苦练几年厨艺,等手艺熬出来了才回京城!”
何雨柱颔首:“行,这话靠谱。那就等过了年再说。眼下离除夕还不到一个月。
年后您一落地,赶紧请个嘴甜腿勤的媒婆,多塞几个红包,好姑娘自然上门。
结不结婚、对我好不好,随您便;但对我妹妹,必须掏心窝子疼!
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何大清听得心里一颤。他清楚得很:这儿子如今本事硬、底气足,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傻柱了。
往后养老靠谁?不还得指望他?
何况雨水是自己亲闺女,打小就捧在手心里宠着。他拍着胸脯:“那是当然!”
何雨柱点头:“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就不啰嗦了。
早点歇着吧,明儿我还有事要办。顺道给您配辆自行车,缺啥您自己买去!”
生活日用,何雨柱还真没囤多少。
他那隐秘地界里,堆满了金银古董、现钞粮米、鲜肉猪油,可锅碗瓢盆、针线布料之类琐碎玩意儿,几乎没存。
为啥?肉和油现在还容易弄,再过两年一搞票证,有钱都摸不着影儿。
眼下猪油最实在,植物油金贵又难寻,他空间里光猪油就攒了三千斤。
反正里头的东西不腐不坏,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他索性敞开了收。
瞅瞅雨水身上洗得发白的褂子,再看看自己那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他琢磨着得多备些布匹。
可眼下他只是个厨子,还没搭上可靠卖布的门路。
这事得抓紧办——这两天,他就打算亲自转转,摸摸行情。
第二天清晨,
何大清刚睁眼,想着下炕给俩孩子煮碗面片汤,抬眼就见何雨柱和何雨水正院里扎马步。
别看雨水胖墩墩的,小胳膊小腿绷得笔直,脚跟踩得稳稳当当,像棵扎进土里的小松树。
何雨柱带着她练桩功、练短打,至于套路拆解,他暂且按下不教——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学会护住自己。
何大清披着外衣走出来,好奇地问:“傻柱,你俩这是干啥呢?”
何雨柱抹了把额角的汗:“拜了位国术大家当师父,正教雨水功夫呢。世道不太平,总得让她有点防身的本事!”
何大清听了,没皱眉,也没拦,只轻轻点头:“嗯,该练。”
“行,你们俩先练着,我给你们做早饭去!”
何雨柱摆摆手:
“别忙活了,灶上都热乎着呢,等练完咱一块儿吃!”
何大清听了,没应声,只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
饭桌一收拾利索,一家三口刚放下筷子,何雨柱就起身道:
“爸,您在家陪雨水说说话,我出去一趟!”
话音还没落,人已跨上自行车,车轮一转,卷着风就出了院门。
何大清愣了下神,扭头问何雨水:
“雨水,你哥这急火火的,上哪儿去?”
何雨水扒拉两口窝头,满不在乎地晃晃脑袋:
“谁知道呢!反正有肉有蛋,管他干啥去?吃饱了才最要紧!”
何大清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何雨水压根没往心里去,转身就跑院里踢毽子去了。
何雨柱蹬车直奔正阳门,掏出信封核对地址——这次竟真落在那片老城根底下。
他早琢磨透了:张屠夫换地方,不是躲人,是图省事,哪块巷子顺脚就往哪塞。
可再顺脚,也得亲自跑一趟。
到了地头,他眼皮都没多抬,麻利掀开墙根木箱,一把将几大块鲜肉裹进油纸包里。
没想到,今儿竟塞了两整头牛的分量!
刚收妥当,转身要走,忽听隔壁院墙后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
“雪茹,你就点头吧!”
“侯三哥……求你放开我!我才十六,你这样不对啊……”
侯三哥声音发紧,又急又慌:
“雪茹,你信我!我不是坏人——哎哟,这话咋说才好呢?
我真是从后世来的!现在顶着个‘敌特’名头,可这身份我早不认了!
眼下才五五年,再熬七八年,政策一松动,咱就能翻身!
到时候挣钱跟捡麦穗似的,我保你穿金戴银、扬眉吐气!”
雪茹声音抖得厉害:
“侯三哥,你怕是烧糊涂了吧?你放我走,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求你了,让我回家吧!”
侯三哥突然压低嗓子:
“陈雪茹,你不信我?行!这是我这几天记下的——全是将来要发生的事!
你拿去瞧:再过两年,国家要发第二套软妹币,兑换是一万换一块!
物价全得往下压,经济全归统购统销,买粮买布都得凭票——
有钱?买不到东西!”
何雨柱心头一震:原来是个穿来的!
更倒霉的是,穿成个“敌特”——这年头,沾上这俩字,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侯三?候魁?
莫非……陈雪茹那个早年失踪的前夫,就是眼前这个侯三?
还是被逼无奈跑的?怪不得老剧里提都不提这人——
原是顶着个“敌特”的帽子啊!
笔记本?记着未来大事?
难怪她一个成分普通的姑娘,回回风口浪尖都能稳住脚跟,最后还闯出名堂来。
有个知天命的人暗中点拨,猪都能踩着云朵飞起来。
看来自己来得巧,陈雪茹还没被这人拖进泥坑里。
正想着,那边又响起侯三哥黏腻的低语:
“雪茹,你放心……我疼你……”
“啊——!”陈雪茹猛地一抽气,随即只剩闷闷的呜咽。
何雨柱心口一沉——嘴被捂住了。
他迅速锁好自行车,身形一矮一纵,足尖点墙借力,翻过青砖院墙,直扑那扇虚掩的屋门。
哐当!
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直颤。
屋里,侯三正骑在炕沿上,一手死死按着陈雪茹的嘴,另一只手胡乱撕扯她棉袄领子。
寒冬腊月裹得厚实,只扯开一道口子,露出肩头一小片雪白细嫩的皮肉。
若今天没人撞见,陈雪茹怕是要毁在这人手里。
侯三闻声回头,眼珠子一瞪,吼道:
“操!哪儿来的杂种?!”
何雨柱冷脸如铁:
“取你命的!”
话落人到,侯三反应不慢,伸手就往腰后摸枪。
何雨柱岂容他得手?
欺身逼近,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指尖一旋一压——
却在即将折断的刹那收了力。
这人是穿来的,留着是祸根,但死得太早,反惹麻烦。
他手腕一翻,右拳快如鞭影,直捣侯三太阳穴。
金身境界的国术高手,收着七分劲,拳头却仍像铁锤砸进生面团。
侯三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轰然栽倒,鼻孔缓缓渗出血丝,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