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迎上去,指了指地上:“领导,就是他们仨,欺负那位女同志,已被我制住。不过伤得不轻。”
众人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一人皱眉追问:“怎么回事?”
何雨柱神色平静,三言两语说清始末,没添一句油,没少一句盐。
姑娘也在旁用力点头:“没错!我本在同学家借宿,可她哥突然回来,我不便久留,只好连夜往家赶。天太黑,走到这儿就被他们拖进来……动手动脚,捂我嘴,不让我出声……幸亏这位同志路过,才把我救下来!”
战士们听完,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地上三人,厌恶得像看一堆臭鱼烂虾。
这年头可不比后世——防卫过当?不存在的。遇上这种事,当场打死都是正当防卫,还要给见义勇为者授奖!
国家眼里,一切危害社会安定的渣滓,必须铲除到底。
偷鸡摸狗尚且重判,何况是这等恶行?
几人毫不手软,架起三人就走,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临走前,一名战士转向何雨柱:“同志,麻烦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把经过再说一遍。”
何雨柱点点头,顺手朝自行车方向抬了抬下巴:“行,但得快些,我妹妹还等着我带她回家。”
那人顺着望去,果然见何雨水乖乖立在车旁,小脸白净,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半块糖纸——
心下顿时踏实:谁家大人会大半夜推着辆旧自行车,驮个六七岁的小闺女满街瞎逛?
这时,那姑娘又急急开口:
“同志,这位同志真不是故意伤人,他是为救我才出手的!”
留守的战士摆摆手,没多言。
“没事,收拾了这几个混混,天也不会塌下来!走,咱回家!”
“录完口供,马上就能走了!”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跟着刚才那位军人往回走。
刚拐过楼角,旁边有人低声问:
“连长,那三人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牙崩了三颗,还有个眼眶肿得睁不开——怎么处置?”
何雨柱侧头一看,说话的竟是个穿洗得发白军装、肩章棱角分明的连长。他微微一怔,倒没料到对方职务这么高。
不过他也清楚,再过一年,军管就收尾了,公检法体系会重新立起来,规矩也会越来越硬朗。眼下嘛,部队当家,凡事讲一个“稳”字——乱不得,也拖不得。
那些地痞流氓,碰上这群天天跟敌特斗智、跟破坏分子较劲的兵,哪还讨得了好?脾气早磨成了钢锯,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倒是像他这样出手护住老百姓的,反倒让连长多看了两眼,语气也温和不少。
等笔录做完,已过去一个多钟头。主因是反复核实他那一身蛮力——拳拳到肉、招招制敌,连长亲自翻了验伤报告,又听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说了半天,才彻底信了。
听说他是华清大学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连长当场就没提入伍的事。他心里门儿清:一个兵王能打十场仗,可一个大学生,将来能带出十个工程师、教出百个技术员。国家现在缺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放人时,连长还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好好念书,比扛枪还重要。”
刚踏出派出所大门,何雨柱一眼就瞧见那个姑娘还站在路灯底下,双手绞着衣角,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
他走近几步,开口道:“同志,还不回去?”
姑娘脸一热,低头抿了抿嘴,才小声说:“谢谢你,何雨柱同志……我叫杨小迪。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说话。”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温和:“杨小迪同志,谢过了就是谢过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会袖手旁观——换作是你,看见别人挨欺负,难道不拦?”
杨小迪却急了:“可拦的人是你啊!不是别人!”
他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些:“巧了,赶上了呗。赶紧回家睡一觉,明早太阳一照,啥事儿都没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能行吗?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走吧。”他把自行车推正,“你家远不远?这都快十点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杨小迪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好!谢谢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便载着她,一路蹬车穿过安静的小街巷。到了门口,杨小迪跳下车,朝他挥挥手,直到他拐过街角才转身进门。
屋里,胡舒枝正坐在灯下纳鞋底,一抬头就见女儿灰扑扑的,头发散了一缕,衣襟还沾着泥点,顿时吓了一跳:“哎哟!这谁啊?你对象?还带个孩子回来?”
杨小迪吓了一哆嗦,回头瞪眼:“妈!您吓死我啦!那是人家妹妹,叫何雨水!今儿要不是他,您现在怕是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胡舒枝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膝上,脸色霎时变了:“啥?!”
她一把拉过女儿,上下打量,指尖都发颤:“小迪,你这是咋了?说清楚!”
杨小迪深吸一口气,把陆芊芊哥哥突然返京、自己不便久留、半路遭截、命悬一线的事全倒了出来,末了补了一句:“就是刚才那位何雨柱同志冲上来,三两下就把人全撂倒了……”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要不是天太黑,人家早带着妹妹回家了,哪还用我在这儿干等。”
胡舒枝眉头拧紧:“那你问没问他住哪儿?”
“没问出来。”杨小迪挠挠头,“我就知道他是华清大学今年的新生,叫何雨柱,车上那个小姑娘是他亲妹妹,叫何雨水。别的真没顾上打听。”
胡舒枝一拍大腿:“救命恩人站在眼前,你光顾着傻乐?明天就跟你爸一块儿登门道谢去!”
杨小迪撇嘴:“我问了呀,他笑笑就岔开话,明显不想说。再说,人家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我总不能追着问住址吧?”
胡舒枝气得直摇头:“他不当回事,你就真不当回事?命都是他捞回来的!”
“谁说我不当回事?”杨小迪挺直腰板,“他叫何雨柱,华清大学,今年新生——我记死了!我还是帝都大学的呢,校址离华清就隔两条街,想找他,还不跟串门似的?救命恩人,我敢忘?”
胡舒枝这才缓了口气,沉下脸叮嘱:“往后不许再去同学家住!出了事,你让我怎么活?听见没有?”
杨小迪蔫蔫应了一声:“听见啦……”
那一晚,她后背全是冷汗,到现在手心还发凉——若不是何雨柱及时出现,她这辈子,真就停在那条昏暗的小路上了。
再说何雨柱,送完人,骑车回到四合院,哄着何雨水躺下,盖好被子,自己也吹熄煤油灯,合衣睡了。
第二天一早,照例带着妹妹练完桩功,他按张屠夫留下的地址寻去,拎回一包扎得严实的肉食。回家后麻利地熬粥、摊饼、煮鸡蛋,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早饭刚摆上桌,何雨水就托着腮问:“哥,咱啥时候去找爸爸呀?”
“后天,最迟大后天。”何雨柱擦擦手,“今天明天我还得办点自己的事,办完立马带你走。”
何雨水扒拉两口粥,急急催:“那你快去快回!办完咱就出发!”
他笑着揉揉妹妹头发:“那你乖乖待家,我锁好院门。不管谁敲门,哪怕喊你名字,也别应、别开,记住了?”
何雨水翻个白眼,嘟囔道:“知道啦!哥,您这话说第八遍啦!”
何雨柱轻轻刮了下何雨水的鼻尖,笑着哄道:
“小脾气倒不小,行啦,我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张屠夫那儿去。肉钱一结清,他便拍了拍张屠夫的胳膊,爽快开口:
“张哥,明儿起我得出门几天,肉先不送了——等我回来,咱照旧合作,您看成不成?”
张屠夫点点头,干脆利落:
“成!我记下了。还有别的事没?”
何雨柱摆摆手:
“没了,您忙您的,我不打扰了!”
张屠夫应了一声,目送他走远。何雨柱一出铺子,脚步就轻快起来,回家路上也没多耽搁。家里值钱的物件,他趁何雨水不注意,悄悄收进了柜子深处。
第二天一早,他牵着何雨水的手直奔火车站,利落地买好去保城的票,又把她稳稳送上车。
何雨水攥紧他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这次……真能见到爸爸吗?”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语气笃定:
“能,一定见得到。”
心里却冷得很——若何大清再躲着不见人,他可不会客气。
上车后,他把何雨水护在靠窗的里侧,自己坐在外边,肩背微张,像一堵挡风的墙。火车一启动,窗外的田野、电线杆、小村屋飞速掠过,何雨水立马被勾住了魂,小嘴也不叽叽喳喳了。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
两个多小时晃晃悠悠,中途停了几站,终于驶进保城车站。他一手拎包,一手牵人,稳稳当当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