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眼青砖老井,一眼带铁辘轳的洋井,再加一根自来水龙头,吃水用水都顺手得很。
何雨柱转完一圈,眉眼舒展,扭头对身旁的办事员说:
“同志,这院子真不错,不用动大工,扫扫灰、擦擦窗,拎包就能住!”
办事员早晓得何雨柱的底细,心里也敬他三分,便笑着解释:
“这宅子原是书香人家,后来全家投了敌,替鬼子当差,害了不少咱们的人。
房子本身没毛病,抓人那天,连门都没怎么敲,他们就自己开了。
听说还有人留过洋,在伪政府里干翻译,清算时一家子全伏了法。
房留下没人敢要,嫌晦气——要不哪能这么便宜?
再说这一片儿,拢共就几所大学,压根没工厂,自然没工人来租;
外头人嫌离城太远、上下班折腾,也不愿要。
搁在钢厂、棉纺厂边上,七八千万都打不住!”
何雨柱点点头:
“价码就该这样。您看四周全是学校,尤其大学扎堆。
为保学生安心念书,不被地痞流氓搅扰,上面早定死,这片绝不批厂子。
如今的大学生,可是将来撑起国家脊梁的栋梁!”
办事员一听,心里顿时透亮——上头确实没提过在这建厂的事,何雨柱这话句句在理。
这地方房价低,看来不是偶然。
往后几年,房价怕还要往下走。
不过他不在乎。眼下手头宽裕,虽说禁用金条交易,但去嘿氏换钱依旧方便。
毕竟不少资本家手里攥着现钱,却只认金条——在他们眼里,那才是压箱底的硬通货。
可何雨柱心里清楚:这国家的票子,才最稳、最靠得住。
他抽空出去一趟,不到一小时就拎着钱回来了。
两千七百万可不是小数,顾部长当面点清,分文不差,当场办妥手续,连何雨水的入学介绍信都一并开好了,还特意叮嘱:
“九月一日,准时带孩子到班里报到!”
末了又打趣道:
“何雨柱同志,我可一直盯着呢!九月录取榜一登报,要是没你名字,可得臊红脸喽!”
何雨柱朗声一笑:
“不会。题是我自己答的,心里有底!”
顾部长哈哈一乐:
“好!那就等着瞧!”
何雨柱点头致意,转身跨上自行车,把何雨水轻轻抱上后座。
小姑娘仰起脸问:
“哥哥,我以后真在这儿上学啦?”
何雨柱一拧车把,笑说:
“走,带你先逛逛你以后的校园!”
直奔华清附属小学,停在校门口,他指着朱漆大门问:
“怎么样?以后你就在这儿念书,我在旁边学校上课。
放学铃一响,我就来接你——咱俩一块儿回刚才看的那套院子,行不行?”
何雨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
“走,回家!”
话音未落,车轮已转,径直骑向鸿宾楼。
谷经理见他进门,随口问:
“还有别的事不?”
何雨柱摆摆手:
“没了。”
谷经理便说:
“没事就成。明儿起,你的菜就正式挂档了啊?”
何雨柱应下,又补了一句:
“谷经理,一号我要给妹妹办入学,想请一天假;
另外,每天放学,我得去接她——时间不长,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
谷经理一摆手:
“没问题。送孩子上学用不上你,接回来又赶在晚饭前,不耽误事儿。”
何雨柱诚恳道谢:
“谢谢谷经理!”
“谢啥,人之常情嘛——你可从来没误过饭店的活!”
他出了门,第二天便照常开工。
既为报答谷经理照拂,也为多攒些家用,这半个月,他铆足了劲儿干。
若非一身国术功夫垫底,早累得直不起腰了。
可到了三十一号发薪日,谷经理还是递来一千五百万工资单。
何雨柱粗略一算:这个月虽请了假,但后半月拼得狠,活儿干得密实,不仅把缺的工时补上了,还多挣出一截。
这数,跟上月比例相当,一分没虚高。
他朝谷经理点点头:
“谢谢谷经理!明天我就去办入学,再请一天假。”
谷经理爽快应下:
“知道了,你去吧。有啥难处,随时开口,我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何雨柱郑重道谢:
“一定!有需要,我准来找您!”
说完推门而出。
第二天一早,他驮着何雨水,稳稳骑向华清附小。
校门口除了站岗的保安,还围着几位老师。
见他推着孩子过来,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迎上前,笑容和气:
“同志您好,请问也是来给孩子办入学的?”
何雨柱点点头:
“是,您是老师?”
女老师颔首微笑:
“对,我是这儿的老师,手续带齐了吗?”
何雨柱递上早已备好的材料。老师快速翻阅一遍,点头道:“齐全,没问题。去那边窗口登记,等分完班,就能进教室了。”
她抬手一指:“看见没?那头排队的就是交费处,赶紧过去吧!”
何雨柱应声把自行车靠墙停稳,咔嚓一声锁牢,牵着何雨水就往缴费点走。
队伍里不少人频频侧目——何雨柱太显嫩了,眉眼清亮,身板挺拔,怎么看也不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忍不住开口:“这闺女是你家的?”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不是闺女,是我妹妹。今天送她来报到。”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的这么大姑娘?原来是个小妹,怪不得。
好奇劲儿一散,大伙儿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头回送娃入学,谁不郑重?交钱、填表、问流程,样样都怕出错。
轮到何雨柱时,他利落地缴了两万五学费,接过收据,再完成信息登记。
办妥后,他牵着何雨水慢悠悠逛起校园。等大家陆续聚到公告栏前扒名单找班级,他也带着妹妹凑了过去。
“三班。”何雨柱念出名字,领着何雨水穿过走廊,找到教室门口,把人稳稳交到班主任手里。
老师顺口报出放学时间,他记在心里,朝妹妹眨眨眼,转身离开。
下午收工,他准时在校门口接回何雨水。小姑娘一见他就瘪嘴:“哥,我饿坏了!”
他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午饭压根没准备!
“学校不供餐?”
何雨水摇摇头:“不供,都得自己带。”
“成!今儿咱下馆子,明天起,哥给你顿顿做热乎饭,行不行?”
她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要!我就吃你做的!”
何雨柱笑着刮了下她鼻尖:“小馋猫,行,回家!灶台烧起来,哥哥给你炒香的!”
何雨水立马雀跃起来,小手甩得飞快,蹦跳着跟在他身后往回赶。
回到鸿宾楼,他借了后厨灶火,麻利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白米饭,盛满一碗端给妹妹。
眼下还没到饥荒年景,米面尚算宽裕;可真熬到灾荒时节,细粮就成了稀罕物——不是吃不上,是掏空家底也难换几斤。
不过这事轮不到何雨柱发愁。他随身空间里,静静躺着两百万斤雪白面粉、一百五十万斤晶莹大米。
哪怕天塌下来,他碗里照样有饭香。
只是现在,他手头宽绰,用不着动那些压箱底的储备。
饭毕,他轻声哄着何雨水入睡,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次日清晨,他早早备好两只铝制饭盒:一只装米饭和杂粮馒头,另一只码着红烧肉丁、清炒豆芽和一个溏心荷包蛋。
书包背上肩,兄妹俩再次踏进校门。目送何雨水跑进教学楼,他才跨上自行车,一路叮铃回鸿宾楼。
买辆自行车?在鸿宾楼根本掀不起水花。
人家月入远超常人,买车不过是随手一掏的事。
他照旧切菜颠勺、掌灶控火,日子如流水般平实。
而耳边,提示音始终未断:
(厨艺+1)
(八卦掌+1)
(提纵术+1)
(太极拳+1)
(八极拳+1)
(厨艺+1)
……
滴答作响,不疾不徐。
送学、做饭、接人,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直到那天,一声高亢的呼喊劈开晨光——
“何师傅!何师傅!”
何雨柱闻声推门而出,抬眼望去:“啥事?”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手舞足蹈:“录取啦!华清大学,正式录取您了!”
周围顿时哗啦围上一圈人。有人将信将疑:“大壮,别闹,真事儿?”
大壮一把抖开报纸,指尖直戳头版:“瞧见没?白纸黑字登着呢,还能假?”
众人传阅,惊呼声此起彼伏:“真登了!”“恭喜何师傅!”“宗师级大厨,还能考上华清?绝了!”“何师傅,您这本事,横竖都是顶尖!”
听着一句句由衷赞叹,何雨柱嘴角微扬,笑意温厚。
谷经理也听见了,倚在柜台边轻轻叹气。
他明白,这人留不住了。
纵是厨艺登峰造极,终究是手艺活;再高的名头,也框不住一颗想往外飞的心。
何雨柱早就不愿被灶台拴死一生——御膳房的金匾,也压不住他眼里的山河。
如今他收入丰厚,自不必为生计折腰;鸿宾楼给的待遇,他照单全收,却不再视作归宿。
谷经理望着何雨柱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初来那天:少年拖着行李,牵着瘦小的妹妹,风尘仆仆,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是这份笃定,让他当场拍板留下何雨水。
如今,那束光更盛了,灼灼逼人,势不可挡。
他不再拦,也不想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