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殿寂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连几位皇子都变了脸色。
林舒窈坐在傅承业身侧，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在萧轻雪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燕国三公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萧轻雪，声音不轻不重：“燕国公主此言差矣。我朝立储，自有礼法。太子一旦定下，太子妃也跟着定下，旁人不能无故挑衅。”
萧轻雪却不依不饶，傲慢无礼，出言全是挑衅：“陛下此言，便是说贵国太子之位尚未确定。既未确定，这普天之下，本公主只认一个理——强者为尊。不如陛下就让本公主挑战在座所有皇子的正妃。若有人能赢过本公主，本公主任由她发落；若本公主胜过所有正妃，那这太子妃之位便非本公主莫属。而且，本公主愿意嫁给谁，谁就是晋国太子。”
她这番话说完，席间登时像炸了锅。这位燕国公主也太狂了！若皇帝当真允了她，她又侥幸赢了，这可不是儿戏。这晋国的太子，怎么能由他国公主说了算？这是真的太儿戏了，这燕国公主也真是敢说啊！
然而，还没等皇帝和众人开口，燕国太子便接着说道：“轻雪，休得无礼！你文武全才，放眼天下，就算男子也无人能及。这晋国皇子的王妃，虽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却只怕空有其表，哪有人能赢得了你？你这么一说，不是让晋国皇帝难堪么？晋国的皇帝也不敢答应你啊。”
萧景行转向皇帝，拱手道：“尊敬的晋国陛下，我妹妹文武全才，你们晋国这些皇子的正妃，绝对赢不了我妹妹。所以，陛下千万不要答应我妹妹这个要求，不然你们晋国会输得很难看。到时个个灰头土脸，只怕都得听我妹妹发话。为了晋国的体面，陛下还是不要答应。不然，我担担心你们输得太难看。”
如果说方才燕国公主的话是挑衅，那萧太子这番话简直就是公然羞辱皇家这些正儿八经的正妃了。
皇帝脸色铁青，正要驳斥回去，万万没想到，苏相竟已站了出来，大声道：“燕国公主这是欺我晋国没有巾帼英雄么？我们晋国文武全才的女子比比皆是。燕国公主想比什么，尽管说出来。我们晋国皇子的正妃，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她们一样文武全才，不会比公主殿下差。”
苏相这话，是抢在皇帝面前替皇帝应下了燕国公主。
苏相为何这般着急，不惜冒犯皇帝也要义愤填膺地出来应答？只因他知道，三皇子断了一臂，已没了立储的希望。
但若由这燕国公主闹下去，他的孙女苏玉珊如今正是三皇子的正妃。这位孙女是他从小按太子妃、乃至皇后的期望培养出来的，自然文武全才。他这是想趁乱搏一搏——虽然庆王断了一臂，但庆王妃已诞下长子，并非全无希望。
而王家那边，大皇子康王虽瞎了眼，可他的王妃王婉若也是王家打小精心培养出来的，岂是一般人可比？大皇子虽瞎了眼，却也已有一子一女。若由王妃来决定谁是太子，那还当真可以争上一争。
于是，兵部尚书王云柏跟着苏相挺身而出，义薄云天、慷慨陈词：“燕国公主这话，是辱我朝女子无能么？我朝女子能被选为皇子正妃，哪个不是文武全才？你想比，若输了，你可当真能履行诺言，任由赢的一方处置，毫无怨言？”
因为这两人，掀起了一波浪潮，台下众人纷纷扬扬，都是要求比试的声音。
“跟她比！跟她比！谁怕谁？燕国公主太狂妄了！”
燕国太子萧景行又向皇帝拱手行礼：“尊敬的晋国陛下，本太子对自己的妹妹很有信心，她一定能赢过几位王妃。可陛下对自己的几个儿媳妇，可也有本太子这般的信心？若没有，就不要逞能，别到时输了不认账。那就干脆认句怂，也不丢人。”
皇帝被架在火上烤。这时说不比，便是认怂了。可这是家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就在这时，皇帝见七皇子给他打了个暗号——那暗号竟是让他答应下来。
皇帝心中不免犹豫。
小七的王妃是他赐的，听说林家五小姐打小柔弱不能自理。小七让他答应，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小七有办法？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林家五小姐与林家四公子相貌极为相似，莫非小七想让林家四公子代替五小姐参赛？这也未尝不能试试。
这可行么？他心中举棋不定，可场中人声鼎沸、群情振奋，都叫嚣着要皇帝答应。
逼于无奈，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认输的话来，最终缓缓开口：“燕国公主既然有此豪气，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三日后，朕设文武擂台，几位皇子正妃与燕国公主各显其能。谁能胜出，朕便立谁为太子妃。若燕国公主赢，便按你所说，你所挑选的夫君即为太子人选；若燕国公主输了，便由未来太子妃指定你的婚事。燕国公主，你若输了，可愿意由未来太子妃决定你的婚事？到那时，你可能连太子的侧妃都做不成。”
萧轻雪自信满满，眼中一亮，当即拱手：“好！一言为定！”
萧景行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出言阻止。他此番带妹妹来晋国，本就带着试探之意。晋国皇室连出丑闻，正是虚弱之时。若妹妹真能压过晋国所有皇子妃，那燕国在联姻中便能占尽上风。
宴罢，众人各怀心思散去。林舒窈跟着傅承业走出大殿，夜风迎面吹来，她微微眯了眯眼。
傅承业低声问：“窈窈，你觉得那燕国公主如何？”
林舒窈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是个狠角色。怎么？你喜欢？”
“怎么可能？我只喜欢我的王妃。今生今世，我只喜欢你一个。”傅承业求生俗挺强的，马上表忠心“怎么打，全听王妃的。我相信王妃一定能给本王赢得太子之位。若王妃不愿意本王成为太子，那也由王妃定夺。”
林舒窈轻哼一声，没接这话，抬脚往宫门外走去。夜色沉沉，可她心里清楚，这三日之后的文武擂台赛必争奇斗艳，没人敢说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