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个卵!”
张狂骂了一句。
咔嚓。
膝盖没弯,腿骨先断了。
森白的骨头碴子戳破皮肉,直接插进脚下的龙头上,把他像根钉子一样死死钉住。
疼?顾不上了。
张狂顶着一脸的龙血,抬头看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李靖,满脸狰狞。
“李总兵。”
他把嘴里的血沫子咽下去,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你这破塔……防火吗?”
李靖眼皮一跳。
下一秒,张狂干了一件让满天神佛都炸毛的事。
他不躲不抗,反而彻底放开了对体内火毒的压制。
既然是莲藕身,既然是天材地宝……那就给老子烧!
呼——!
没有预兆,张狂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根人形火炬。暗红色的三昧真火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喷,连骨头缝里都在冒火星子。
这是自杀式袭击。
“嗷——!!”
身下的东海龙王敖广成了第一块垫背的,龙鳞瞬间烧焦卷曲,惨叫声听得人牙酸。
而头顶那座代表“父权”的金塔,被这股子不要命的疯火一熏,底座竟然开始发黑、融化。
权威?
在不要命的疯子面前,权威就是个屁!
“疯子……你干什么?!”李靖终于慌了,手忙脚乱想收回宝塔。
晚了。
张狂那双已经被烧成黑炭的手臂,死死箍住龙脖子,哪怕肌肉纤维都被烧断了也不撒手。
“想跑?”
他在大火里狂笑,拖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黑龙,一头扎了下去!
目标——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
“你不是要交代吗?老子带着这四条泥鳅来给你送终!”
这就是一颗裹着岩浆的陨石,带着要把这天地都撞碎的戾气,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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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王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原本因为“乱金柝”而静止的小院,现在热得像个炼钢炉。
地上的张狂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那就是一团有了形状的火,皮肤快速碳化、开裂,那些伤口里透出来的不是血,是刺眼的金红光芒。
“这货不要命了……”
“这是拿命去博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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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世界,陈塘关。
李靖手中的黄金玲珑塔一转。
金光更胜了。
只见李靖大手一挥,黄金玲珑塔悬在半空,
金光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每一道金光里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全是“父慈子孝”、“君臣佐使”、“长幼尊卑”。
渗进骨髓,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光线,不停渗透哪吒这具肉身。
这是一种概念级的降维打击。
李靖站在云端,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张狂。
“跪下。”
这具肉身是李靖给的,基因里刻着对父亲的恐惧与顺从。
“咯吱——”
张狂那原本笔直的脊梁,弯了。
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三寸,大腿肌肉因为极度对抗而寸寸撕裂,森白的腿骨茬子戳破皮肤露在外面,看着都疼,但这具身体却还在执着地想要完成那个“跪”的动作。
体内那个哪吒的小小残魂在尖叫。
“疼……爹,我疼……我跪,我跪就是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绝望且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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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田晋中家的小院。
王也现在的造型很别致。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在张狂的天灵盖上,眼耳口鼻都在往外渗血。
那个笼罩着两人的“乱金柝”气局,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扔进微波炉里的鸡蛋,表面全是细密的裂纹。
“老张……你特么……”
王也咬碎了一颗后槽牙,血腥味满嘴。
他手底下的张狂,变异了。
原本只是流血泪、发高烧,现在这张狂身上的皮肤开始由于高温而碳化。那些原本画在背上的哪吒纹身,此刻正在缓慢地蠕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活物被困在张狂的人皮底下,正拼命想要撕开这层皮钻出来。
“滋啦——”
张狂的胸口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但他没醒。
他在昏迷中,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钩,动作僵硬而诡异地抓向自己的心口。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抠得鲜血淋漓。
王也瞳孔地震:“卧槽!老张你疯了?那是你自个儿的心窝子!别乱动!”
他想去拦,但一股黑色的烈焰瞬间从张狂伤口处喷出,直接把王也的手掌燎起一串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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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世界,陈塘关。
正被压得脸贴地面的张狂。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被流下来的血水糊住,红彤彤一片。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双莲藕做的小手,正不受控制地合十,准备向李靖行礼。
多听话的一双手啊。
哪怕骨头断了,肉烂了,还要去讨好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
张狂突然笑了。
“李总兵。”
张狂歪着头,看着云端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
李靖眉头微皱,加大了法力输出:“冥顽不灵!到了这步田地,还不知悔改?”
“悔改个屁。”
张狂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一直叨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肉是你给的,这骨是你给的,所以老子就得听你的,对吧?”
李靖冷哼:“这是天理人伦。”
“天理……伦常……”
张狂眼中的黑色火焰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种极度疯狂、极度危险的信号在他脑海中炸响。
“既然这身皮囊这么听你的话……”
张狂那只不受控制想要磕头的右手,猛地一转方向。
不是跪拜。
而是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左肩琵琶骨!
“噗嗤!”
鲜血飞溅。
李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要干什么?”
张狂没理他。
他脸上的表情因为剧痛而扭曲,但眼里的快意却越来越浓。
“这只手想跪你,那这只手就是个叛徒。”
张狂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给老子……滚下来!!”
撕拉——!
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响彻陈塘关。
在漫天神佛惊恐的注视下,张狂竟然硬生生将自己整条左臂扯了下来!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染红了半边城墙。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随手把那条断臂扔进了下方的火海。
“还给你!”
张狂在那吼,声音里透着股子变态的兴奋,“这只手是你给的,老子不要了!”
李靖懵了。
四海龙王傻了。
连天上那座不可一世的玲珑宝塔,都在这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因为那个被它锁定的“目标”,少了一部分。
“疯子……你这个疯子……”李靖指着张狂的手指在颤抖,“身体发肤……”
“发你大爷!”
张狂彻底嗨了。
那种常年被压抑的暴戾,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发现,只要把那些“听话”的肉切掉,那座塔的压力就会轻一分。
多简单的逻辑。
多完美的解题思路。
“这双腿想下跪是吧?”
张狂举起剩下的右手,对着早已断裂的大腿根部狠狠砸下。
“咔嚓!”
原本就断裂的腿骨彻底粉碎。
张狂面带狞笑,手指扣进大腿肌肉,用力向外一翻。
大片鲜红的血肉被他亲手剥离,露出里面白惨惨的莲藕骨架。
“你看,这玩意儿多脏啊。”
张狂一边拆解自己,一边冲着李靖笑,
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刚学会拆玩具的孩子。
“全是规矩,全是教条,全是你们那套恶心人的虚伪。”
“我都给你剔干净。”
噗嗤。
又是一块肉被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