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大醮第六日，龙虎山演武场。
今日的看台，座无虚席。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名宿大佬们，都悄悄出现在了看台上。
原因无他，今天的对阵表太有噱头了。
【不摇碧莲·张楚岚】 VS 【食鬼疯狗·张狂】
一个是靠着阴谋诡计、不要脸皮一路混上来的“关系户”；
一个是昨晚还疑似生吞厉鬼、硬刚老天师的“真疯子”。
这场比赛，被异人界戏称为“全员恶人局”。
“请选手入场！”
裁判话音未落，观众席上就爆发出了一阵倒彩。
“张楚岚滚下去！！”
“张狂把这个不要脸的打死！我看好你！”
“两个祸害赶紧同归于尽吧！”
张楚岚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哪都通制服，
一边挥手一边贱兮兮地走进赛场，仿佛那些骂声都是对他的欢呼。
反观另一侧。
通道口的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
张狂赤着上身，一步跨出。
在此刻的阳光下，他背后的皮肤显得苍白而诡异。
最骇人的，是他背上那幅巨大的刺青。
红黑相间的水墨哪吒，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随着张狂背部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那哪吒的嘴角似乎都在上扬，眼角的血色红墨仿佛要滴落下来。
“那是纹身？我怎么看着像在动……”
观众席前排，有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一股子血腥味，隔着十几米就钻进了张楚岚的鼻子里。
不是炁的威压。
是纯粹的杀意。
张楚岚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是神魔才有的气息啊。”
“这疯狗……来真的啊？”
张楚岚眼角抽搐，但他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纹丝不乱。
裁判道长手一挥：“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响彻全场。
“哎哟！”
只见张楚岚像是被无形的空气绊了一跤，身体极其夸张地向后仰倒，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那姿势，不去碰瓷都屈才了。
“不行了！我有内伤！这炁岔了！”
“狂哥神功盖世！小弟我刚才旧伤复发，这炁岔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认……”
张楚岚一边鬼叫，一边顺势借力，脚后跟眼看就要滑出界外。
只要出了这道白线，他就输了。
输了就安全了，还能顺便给这疯子扣个“凶残霸道”的帽子，完美。
观众席上一片嘘声。
“碧莲又开始了！”
“这就演上了？假不假啊！”
“日你仙人板板的张楚岚！”
“又来这套？退票！”
裁判道长嘴角抽动，无奈地举起手，准备宣布比赛结束。
就在这时，张狂的脑海里炸了。
【脑内语音】
下尸·二郎真君（语调冰冷）：“拙劣。左脚足跟发力，右大腿股四头肌紧绷蓄势，重心完全在他控制之中。宿主，他在侮辱你的智商，也在侮辱我的天眼。”
上尸·孙悟空（瞬间炸毛）：“哇呀呀！把俺老孙当猴耍？！哪来的泼皮无赖！这种低级的戏法也敢在火眼金睛面前卖弄？气煞俺也！气煞俺也！！”
中尸·哪吒（病娇笑）：“他在跑耶？那就是猎物咯？我要把他的腿打断，做成风火轮~”
张狂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消失。
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骤然点燃。
那是大圣的怒火，也是他对这出闹剧的最后通牒。
张楚岚的脚后跟距离界外白线只剩一厘米。
“嘿，撤了。”张楚岚心中暗喜。
轰！
空气毫无征兆地爆鸣。
没有炁的流动，纯粹是肉体蹬地产生的恐怖反作用力，
让张狂脚下的沙地炸开两个深坑。
就在张楚岚以为自己已经离场的瞬间，
一只大山般的手掌，凭空出现在他的脚踝上。
五指收拢。
咔！
“啊——！疼疼疼！”这次张楚岚是真的叫出了声。
那是骨头被铁钳箍住的剧痛。
“想演戏？”
张狂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森寒的笑意：
“这剧本，你问过我背上这几位爷了吗？”
下一秒，全场观众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张狂根本没给张楚岚任何反应时间。
他单手抡起张楚岚，
以前臂为轴，狠狠地往回一甩！
“给老子滚回来！！”
呼呼——！
张楚岚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界外拽了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嘭！
张楚岚被重重砸在场地中央，激起漫天烟尘。
“卧槽！强制参赛？！”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力气？”
观众席炸锅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强制参赛？
烟尘中，张楚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但他反应极快，刚想顺势躺平装死，头顶的阳光却被一道黑影遮蔽了。
张狂一只大脚，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直奔他的面门踩了下来！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
估计后半辈子脸上都长一个脚印了。
“给老子站起来打！别装死！”张狂怒吼，脚下风声呼啸。
生死危机。
演不下去了。
本能反应快过大脑，张楚岚周身金光暴涨。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前排观众耳膜生疼。
烟尘散去。
张狂保持着踩踏的姿势。
而他脚下的坑底，张楚岚呈大字型躺着，
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实得近乎液体的金光，硬生生顶住了这必杀的一脚。
虽然没死，但他那张脸憋得通红，那是炁血翻涌的征兆。
“你不是喜欢试探么，你不是喜欢摸底么？”
“来啊，让本大爷试吧试吧你。”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拍手）：“嘻嘻！露馅啦！露馅啦！这乌龟壳好硬哦，我就说他在骗人！”
张狂收腿，扭了扭脖子。
他指着坑里一脸尴尬的张楚岚，转身冲着全场观众大笑，声音狂妄至极：
“都睁大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弱鸡？”
“这金光的厚度，比你们在座这群废物的命都硬！”
“张楚岚，你不是喜欢试探么，你不是喜欢摸底么？”
“来啊，让本大爷试吧试吧你。”
全场哗然。
“卧槽……这么厚？”
“这不要碧莲的，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风正豪手里刚拿起的茶杯，“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陆瑾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这……这金光咒的修为，不在灵玉之下？！”
角落里，徐四嘴里的烟头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一哆嗦。
“完了，露底了。”徐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这疯子，这是要把楚岚逼上绝路啊。”
赛场中央。
张楚岚慢吞吞地从坑里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眼神变了。
那股猥琐劲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狂哥，非得这样？”
张楚岚声音低沉，“做人留一线，日后……”
张狂甚至懒得听完。
“日后再说！这种鬼话你留着骗小姑娘吧。”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暴躁）：“啰嗦！这等虚伪之徒，一棒子打死便是！借你右手一用！”
嗡！
张狂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一圈，那条缠绕在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仿佛被注入了岩浆。
甚至在他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虚影，举起了手中的铁棒。
“这是……”看台上，老天师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开。
张狂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仅仅是前踏一步，崩拳。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拳锋周围的空气甚至被打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张楚岚头皮发麻。
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一刻，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体内的炁疯狂运转，
金光咒被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个小金人。
“金光咒！御！”
轰隆——！！
拳头砸在金光上的瞬间，没有僵持。
咔嚓！
那号称防御无双、坚不可摧的金光咒，
在张狂那只燃烧着红色咒印的拳头面前，仅仅坚持了0.1秒。
炸裂。
漫天金色的炁屑如同烟花般飞舞。
张楚岚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直滑退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
“咳……”
张楚岚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次，不是演的。
全场死寂。
“单凭肉身力量……击碎这种程度的金光咒？”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中的惊骇，“这小子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赛场中央。
张狂缓缓收拳，手臂上的红色咒印渐渐暗淡，但他背后的刺青却愈发鲜活。
哪吒在狂笑，悟空在怒吼，二郎在冷眼旁观。
【神演·初阶......蓄力】
张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传遍全场：
“现在。”
“死斗模式，开始。”
张楚岚站直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身上原本散漫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扯掉破烂的上衣，那双平日里藏着精明的眼睛，幽深得像口古井。
“行。”
张楚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周身雷光隐现。
“既然你想看真的……”
“那就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