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的手在空中剧烈颤抖,拳头表面青筋暴起。
那裹挟着暗红咒印的拳头,悬停在张灵玉鼻尖前不足一毫米处。
那一瞬,压缩到极致的动能找不到宣泄口,
只能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形激波。
“砰——!!”
这一拳虽未落实,积蓄到极致的动能却在骤停瞬间化作恐怖的风压,
呈环形向后狂暴炸开!
张灵玉头上漫天银发,疯狂向后拉扯,发根甚至勒出了血丝。
他身后的看台护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十米墙面,碎石迸溅。
这是全场几千人脑子里同时也冒出的念头。
这一拳若落实,脑袋必成烂西瓜。
然而此刻,张狂脑海中的内景戏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一脚踹翻了兵器架,猴毛倒竖)“停甚?!给俺砸下去!这小白脸看着就晦气!那是唐僧念经的臭脸!砸碎他!俺要听响儿!!”
下尸·二郎真君:(冷眼旁观,手中折扇轻摇)“愚蠢的猴子。肉体毁灭毫无美感,诛心才是上策。你看,这小道士的道心……已经碎成渣了。”
张狂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那不是力竭,而是肌肉想要违背宿主意愿强行轰下去。
此时【天师压胜buff】发亮,脑海恢复一线清明。
张狂的手臂肌肉疯狂跳动,青筋像是一条条在皮下挣扎的活蛇。
他慢慢收回拳头。
居高临下,眼神漠然。
这种眼神,比刚才那要杀人的一拳更让张灵玉感到寒冷。
“你的命,太轻。”
张狂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棍更伤人。
“轻到……连让我这一棒子敲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张灵玉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羞愤、绝望、三观崩塌。
杀了他,或许还能成就他的悲情。
但这般无视,却是将他身为高功法师的尊严扔在地上狠狠碾碎。
“带着你的阴雷滚回去吧。”张狂转过身,背后的刺青正在缓缓隐没,“既然嫌脏,这辈子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噗——!
一口逆血终于压制不住,从张灵玉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急攻心,昏死了过去。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戏腔播报:“嘻嘻嘻!妙极!妙极!高岭之花堕入泥潭,这股子绝望味儿……又腥又甜!执念值+1500!”
裁判道长这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胜……胜者,张狂!”
全场哗然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张狂面无表情地向选手通道走去。
只想离场找个地方安静睡一觉……
突然,他的左脚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警告:同步率残留副作用爆发!】
【来源:齐天大圣·孙悟空。症状:多动症与从众心理缺失。】
什么玩意儿?
张狂心中刚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身体就已经背叛了意志。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原本逼格拉满、冷酷离场的张狂,突然像只野猴子,
一个且听龙吟的急转弯,毫无征兆地窜上了看台边缘那根高达十几米的旗杆!
没有任何借力,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得令人发指。
蹭蹭蹭!
三秒钟,登顶。
张狂单脚立在只有碗口粗的旗杆顶端,整个人蹲伏下来,左手反手挠了挠后脑勺,右手搭在眉骨处做了一个“火眼金睛”的眺望动作,甚至还对着底下目瞪口呆的观众龇牙咧嘴,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鬼脸。
“吱吱!”
全场死寂。
刚才还觉得这人是魔神降世的观众们,此刻下巴砸了一地。
“卧……槽?”
“这哥们儿疯了?”
“走火入魔?还是刚才被打傻了?”
看台上,徐三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上全是冷汗:“这……这是严重的精神分裂征兆?还是某种特殊的行炁后遗症?”
一旁的冯宝宝却难得没有发呆。她抱着膝盖,那一双纯净无垢的眸子死死盯着旗杆上抓耳挠腮的张狂,歪了歪头。
“怪哦。”
冯宝宝操着一口川普,语气认真:“徐三,那个瓜娃子身体里头……有好几个人在打架。刚才那个是一只猴子,现在……猴子要把身体抢回去了。”
徐三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
旗杆顶端。
张狂正在脑海里疯狂骂街。
“死猴子!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再挠?!再挠老子把你关小黑屋!”
“别尿!敢在这里尿尿,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强行压制住了想要解开裤腰带对着下面观众席撒一泡尿宣示领地的冲动。
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比刚才打生打死还累!
终于,随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金色炁息缓缓消退,张狂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面无表情地从旗杆上跳下来,假装无事发生,迈着六亲不认的僵硬步伐迅速钻进选手通道。
只要我走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
阴暗的选手通道内,凉风习习。
张狂刚转过一个弯,脚步便停住了。
一个人影正倚在墙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正好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武当,王也。
张狂此刻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那种“猴性”的残留让他很难保持正经。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原本作为备用干粮的火腿肠。
动作极其熟练地——并不是撕开包装,而是像剥香蕉一样,从头剥到尾,然后直接蹲在了旁边的栏杆上,咬了一口。
“吧唧吧唧。”
张狂一边嚼着火腿肠,一边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王也。
“哥们儿,聊两句?”王也打了个哈欠,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
“老王,你还敢来招惹我?!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刚才那一棒子,动静有点大啊。我在看台上给你起了一卦……”
王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卦象是大凶。”
“大凶?”张狂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着火腿肠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