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满脸狰狞杀气,也没有对着观众席竖中指。
他低垂着眼帘,步伐极其缓慢、沉重,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
每走一步,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上,那一圈圈暗红色的咒印纹身就开始缓缓游动,顺着肌肉纹理向上攀爬。
【神演模式……蓄势中】
【孙悟空(桀骜态)10% 融合 二郎真君(法相态)10%……】
【当前同步率:稳定。】
当张狂抬起头时,全场前排的观众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左眼瞳孔深处仿佛燃着金色的野火,桀骜不驯;
右眼则是一片冰冷的银白,漠视苍生。
神魔同体!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十米。
气机牵引下,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张灵玉白衣飘飘,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邪气的异类:
“张狂,家师有令。”
张灵玉声音清冷,带着天师府高功特有的傲慢与疏离:
“若你控不住心里的魔,这场比赛……贫道只能废了你,带你去天师府静心。”
这是张灵玉的傲气,也是天师府高功的底气。
他站在道德和实力的制高点,俯视着这个一身邪气的异类。
听到这话,张狂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狂笑,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带着几分神性怜悯的轻笑。
他慢慢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头顶的天,又指了指脚下的地。
最后,那根手指稳稳地指向了张灵玉那张清高孤傲的脸。
“废了我?”
张狂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像是要择人而噬:
“小道士。”
“你连你自己体内那点脏兮兮的阴雷都嫌弃,连面对真实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张狂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也配谈降神魔?”
轰——!
这句话直接打爆了张灵玉苦苦维持的道心防线。
一血之痛,一念之差,
那是张灵玉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也是他对阴五雷厌恶的根源。
“你……住口!!”
张灵玉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扭曲。
什么修养,什么道心,全崩了!
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金光咒!!”
张灵玉一声厉喝,周身瞬间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耀眼金光。
那金光不再是护体,而是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长鞭,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张狂抽去!
这一鞭,含怒而发,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劲风刮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来得好!”
张狂大笑一声,竟是不躲不避。
【脑内语音·下尸·二郎真君】:“左鞭,力度千钧,轨迹单一。建议:闪避反击。”
【脑内语音·上尸·孙悟空】:“闪个屁!硬接!给俺老孙硬接!俺铜头铁臂怕他个鸟毛掸子?!”
张狂听了猴子的话。
他猛地抬起左臂,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肌肉虬结,如同一条条怒龙翻身。
“啪!!!”
金光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狂的小臂上。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骨断筋折。
反而发出了一声如同古钟撞击般的巨响,震得前排观众耳膜生疼。
张狂脚下的地面崩裂,双腿陷入泥土三寸,但他纹丝不动。
那一鞭子抽在他手上,就像是抽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只是崩起了一圈火星。
“就这点劲儿?”
张狂歪着头,左臂猛地一震,那如有实质的金光鞭竟然被他硬生生震散!
“这……这就是你的金光?”张狂拍了拍手臂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软绵绵的,跟娘们儿绣花一样。张灵玉,你在怕什么?怕把你那点脏东西漏出来?”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卧槽!硬抗金光咒?”
“这小子的身体是什么做的?铁块吗?”
“张灵玉道长被激怒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场中。
张灵玉的呼吸变得急促。
被一个他眼中的“邪魔歪道”如此羞辱,不仅破了他的金光,还不停地戳他的痛处。
既然你要看……
既然你非要找死……
“好……好得很!”
张灵玉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阴沉。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原本圣洁的金光瞬间收敛。
滋滋滋——!!
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黑色的液体,如同石油,又如同沼泽里的烂泥,顺着他的袖口流淌而下,瞬间铺满了半个赛场。
水脏雷。
阴五雷!
原本晴朗的赛场,温度骤降。
那黑色的雷水不仅仅是雷,更带着一种侵蚀骨髓的阴冷和厚重。
它们像是有了生命,疯狂地向张狂涌去,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吞没、窒息。
“咕噜噜……”
张狂的双脚瞬间被黑色的雷水淹没。
那雷水粘稠无比,带着极强的吸附力,
张狂试着抬腿,却发现仿佛有千斤重担挂在腿上,
而且那阴冷的雷劲正顺着毛孔往他骨头缝里钻。
“这就是你不愿承认的脏东西?”
张狂看着没过膝盖的黑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亢奋、极度扭曲的笑容。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兴奋尖叫):“哇!好脏!好粘!好喜欢!这种湿漉漉、阴森森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死人堆里!嘻嘻嘻!把他撕碎!把他按在这泥里淹死!!”
上尸·孙悟空(暴躁咆哮):“什么破烂玩意儿!俺老孙在八卦炉里炼过,最烦这种湿哒哒的阴沟水!宿主!放火!给俺放火烧干它!!”
【神演·齐天大圣(局部显化)。】
张狂猛地一跺脚。
这一脚下去,整个赛场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张灵玉,你觉得这东西脏?”
张狂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雷鸣,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是你心脏!”
“这种力量……分明够劲儿得很啊!!”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金红色气息,陡然从张狂体内炸开。
那不是火焰。
那是极致的阳刚之炁!
是哪怕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也从未熄灭过的桀骜狂火!
张狂背后的衬衫瞬间炸裂成蝴蝶,露出了背上那副惊心动魄的刺青。
那是三头六臂的哪吒?
不,此刻那刺青在变。
墨色流转,线条重组。
一只身披金甲、手持铁棒的巨猿虚影,
在张狂背后一闪而逝,对着漫天黑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给我……开!!!”
张狂双臂猛张,如同拥抱太阳。
那一瞬间,他身体周围三米内的黑色雷水,瞬间沸腾、蒸发!
滋滋滋的白烟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但在那白烟之中,两道金色的光柱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张灵玉。
张灵玉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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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
诸葛青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原本眯着的眼睛第一次睁开,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炁局?”
“纯阳?不对……这阳气里,怎么带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杀意?”
王也死死抓着栏杆,额头冒汗。
“老青,我都说了……这哥们那里有大恐怖。”
“这是要把张灵玉的阴活生生烧干啊!”
白烟散去。
张狂赤裸上身站在一片焦土中心,脚下黑水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手臂上的咒印已经变成了熔岩般的赤金,整个人像是一个行走的高温反应堆。
他冲着脸色苍白的张灵玉勾了勾手指,
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神凶残得像野兽:
“来。”
“把你那点自卑、那点别扭,都给老子掏出来!!”
张狂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今天你要是不用全力,老子就当着几千人的面——”
“把你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