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人们在赵凯的带领下走向沈星垂。来到近前一个狗腿子说道“吆,星垂钓到多少了,凯哥可是刚刚钓上来一条将近二十斤的海鲈鱼,不行你就认输吧,说不定凯哥一高兴免了你的酒。”
沈星垂都没有抬眼看,因为他看到海里一条大家伙游向了他的鱼饵。
就在小胖要上前理论时候,突变发生。
只见沈星垂的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力道之重,像是被一头水底蛮兽狠狠咬住拖向深渊。沈星垂原本闲散倚着船舷的身子骤然绷紧,整个人被那巨力拽得往前冲了半步。右掌“啪”地撑住船舷铁板稳住身形,左手五指如铁钩般攥住竿把,猛地往上一顶——碳素竿身瞬间弯成一道触目惊心的满月弧,仿佛随时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线杯里的线被抽得疯狂外泄,尖啸声刺破海风,听得周围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条大!”大刘第一个吼出来,嗓门都劈了,“操,绝对是大货!”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在沈星垂身上。只见他前臂肌肉在紧贴的衣袖下骤然隆起,青筋如蛇般盘踞在小臂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每一根骨节都凸得清晰可见。可他脸上却没半分慌乱,那双沉静的眼死死锁住水面,像猎鹰盯住了猎物。
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离谱,而且游法极其诡异——它不像寻常大鱼那样东冲西撞、拼命逃窜,反而在以一种沉稳而凶悍的节奏往下压,一沉,再沉,第三次沉得更深,像是在试探沈星垂的耐力极限。
周围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但凡有点海钓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沉稳的下压节奏,海底只有一种鱼干得出来:龙趸。那种动辄上百斤的巨物,能把一个壮汉拖进水里活活溺死。
可沈星垂没有给那条龙趸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腰腹一沉,核心肌群骤然锁死,整个人如同扎根在甲板上的铁桩。下一瞬,他猛地收线——轮子被他摇得飞转,手指翻飞间线已经回了大半圈。那头巨物显然被激怒了,猛地一个翻身朝侧方狂冲,海面轰然炸开一道水墙,银灰色的硕大脊背一掠而过,光是那宽度就让人心颤。
“我屮艹芔茻这么大和头猪一样这不得一百多斤!”老三喊了一声。其他同学也惊呆了,赵凯那条鲈鱼和这条比起来孙子都算不上。
赵凯的脸色在龙趸破水而出的那一刹那就彻底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条百斤巨物被拉出水,鱼尾砸在海面上每一声闷响,都像巴掌抽在他脸上。手里的烟灰烧了老长一截,颤了颤,落在他鞋面上都没知觉。
“还有十分钟!”他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沈星垂!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要是十分钟之内这条不算数——你他妈可别赖!”
海风把他的喊话吹得七零八落,但船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赵少这会儿想起来看表了?”
旁边几个同学交换了眼神,唇角都压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谁都看得出来——赵凯慌了。从那条龙趸第一次发力下压的时候,赵凯的手指就在发抖,现在干脆连脸皮都不要了,直接耍起赖来。
“怂样儿。”短发女生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沈星垂连头都没回。
他右腿后撤半步,腰胯同时发力扭转,整条脊柱像弹簧一样蓄满势能,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将竿身朝左侧一带——龙趸最后的挣扎被他用巧劲化得干干净净。肩膀上的斜方肌虬结鼓起,后背的背阔肌在t恤下层层叠叠绷紧,每一个发力节点都精准得像精密仪器在运转。水花四溅中,能够看到他每一次发力时颈侧暴起的血管,以及前臂上因为持续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纤维——那种颤抖不是力竭,而是蓄势。
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
龙趸翻白的瞬间,沈星垂收线的速度骤然加快,手腕翻转间线杯飞旋出残影,左脚踩住船舷底沿,腰背同时后仰,整个人拉成一张紧绷的弓弦——然后猛地一收!
“嘭!”
水花爆裂。银灰色的巨物破水而出,鱼尾拍起三尺高的白浪,粗壮得像头小牛犊的龙趸重重砸在甲板上,满船的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大刘低头看了眼手机计时器,嗓门直接劈了:“九分半钟——我操,九分半钟!昨天看一个海钓视频别人钓条六十斤的折腾快四十分钟,你他妈九分半钟拉上来一百斤的?!”
甲板上炸了锅。
马尾姑娘捂着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他刚才那几下……你们看见他背肌了吗……”旁边几个女生红着脸拼命点头,手机举得比谁都快,恨不得把沈星垂每一帧动作都录下来。
赵凯嘴里的烟彻底掉在了甲板上,烟头把鞋面烫了个洞他都没反应过来。
“比赛时间到!”小胖看了眼手表,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赵少,开箱吧,大家伙儿比一比,看看谁的鱼获更值钱。”
老三早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沈星垂那边的鱼箱——底下铺着一层碎冰,东星斑的红鳞在日光下艳得像火,旁边还码着其他几条鱼,还有一条红瓜子斑,品相一个赛一个的好。船上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算这条龙趸,”大刘探头看了一眼,啧啧摇头,“光这几条鱼还有东星斑加红瓜子,市价也得奔着小十万去了。赵少那边……”
赵凯的鱼箱打开,里面稀稀拉拉躺着几条石斑和一条勉强够看的鲈鱼,品相、重量、数量,全面被碾压。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甲板上,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一句硬话。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抖了半天才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戳了几下屏幕。沈星垂手机“叮”地一响——转账到账:十万元。
“别得意!”赵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胸膛剧烈起伏,嗓门都哑了,“十万块钱对我来说连根毛都不算!但你给我听好了——苏雅以后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再敢纠缠她,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苏雅吼道“别以为你掉了条龙趸就了不起,十万对赵哥来说就是一点零花钱,对于你这种人来说是好几年的收入吧。”
海风猎猎,吹得赵凯额前的碎发乱飞,配上他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斗鸡。
沈星垂把龙趸的鱼鳃盖按了按,确认鱼已经死透,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右臂前侧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充血后的线条暴烈而流畅,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金。他嘴角一勾,那笑意淡得像一片掠过的云。
“正好。”
声音不大,但船上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大学玩了四年,”沈星垂拍了拍手上的鱼鳞,语气随性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临毕业还有人给结账,挺好的。”
说完,他不紧不慢踱到赵凯面前,偏头,凑近赵凯耳侧。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海鸥的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沈星垂的声音压得极低,轻飘飘的,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尖扎进赵凯耳朵里——
“十万块,大概正好是我大学四年给苏雅花的全部数目。吃饭、逛街、买包,连每周开一次房的钱和……”他顿了一下,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避孕套的费用,都算在里边了,应该还够找零。”
赵凯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沈星垂退后半步,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凯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明朗又冷酷。
“谢谢赵少慷慨,”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提醒还亮着,“不仅接了盘,还顺便把我当年的开销给报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海风吹过来,赵凯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大刘率先没憋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紧接着小胖、老三接二连三地闷笑出声,马尾姑娘把脸埋进短发女生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其他同学也是憋着笑。
沈星垂转身走向鱼箱,蹲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渔具。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铁板上的轮廓宽阔而从容,像一柄刚刚收鞘的刀。
身后,赵凯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