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会来踹门,不知道行刑队的枪会在哪个清晨或者黄昏突然响起……”
“这种慢慢被恐惧吞噬,被绝望浸泡,一点一点熬干你所有精气神,
啃噬掉你最后人样的感觉……”“那才叫真正的舒坦!
那才叫极致的通透!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聋老太太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捂着迅速肿起、不断渗血、剧痛难当的脸颊,
身体因为生理上的剧痛和心灵上的极致恐惧、愤怒而像发了疟疾一样
剧烈颤抖,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如同厉鬼哀嚎般的悲鸣。
王龙看着她这副凄惨狼狈、毫无尊严的模样,心中的暴怒
渐渐被一种大仇得报的、冰冷的快意所取代。
他忽然想起了那件最关键、最致命、也最诛心的事情,
脸上再次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那种带着残忍戏谑的、如同地狱恶魔般的笑容。
他慢慢地、几乎是优雅地蹲下身,凑到聋老太太的耳边,
距离近得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老年人特有的酸腐气、
混合着血腥和绝望的死亡气息。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
如同毒蛇吐信般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声音,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对了,我亲爱的‘老祖宗’,看在你快要上路的份上,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聋老太太原本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在听到“好消息”三个字时,猛地一下彻底僵直了!
连那痛苦的呜咽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王龙满意地看到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又刀刀见血的方式低语,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聋老太太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你那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藏得严严实实的、
大概以为除了你谁也不知道的……炕洞最深处、墙缝里的紫檀木小盒子……”
“我,找到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里面的二十根大黄鱼,黄澄澄、沉甸甸的,成色极好,晃得人眼花。
那二十根小黄鱼,小巧玲珑,精致可爱,看着就喜人。”
“哦,还有那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盖着红戳的房契……”
“你说你,替我们王家保管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劳苦功高啊。”
“不过现在嘛,就不用你再继续操心费力了。
我已经亲自接手,替你,‘非常妥善’地保管起来了。
你放心,绝对安全,比放在你那个破炕洞里安全一万倍。”
“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意外?是不是觉得特别惊喜?
是不是有种……命运无常的奇妙感觉?”王龙的声音里充满了
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讥笑和快意:“我猜,
你刚才肯定就是用这套鬼话,骗了易中海那个老傻瓜吧?
看他那屁颠屁颠、以为捡了天大便宜的蠢样,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特别有成就感?”“可惜啊,可惜。你开给他的,
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彻头彻尾的空头支票!
你信誓旦旦许诺给他的那些东西,现在,连盒子带契,
都他妈姓王了!跟你聋老婆子,再也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这就当你这老虔婆,吃了王家十年绝户,连本带利支付的第一笔利息!
至于本金,咱们慢慢算,不着急,反正……你也没多少时间了。”
王龙顿了顿,欣赏了一下聋老太太那彻底死灰、
连颤抖都忘记了的绝望表情,然后投下了最后一颗、
也是最能彻底摧毁她心智、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炸弹:
“还有,你就别再惦记着你那两间宝贝后罩房了,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聂文,聂叔叔,已经明确表了态,
这事儿厂里会高度重视,亲自出面处理。”“要不了多久,最多三五天,
那两间房子的房本上,就会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地写上我王龙的名字!
谁也改变不了!”“你聋老婆子,吃了王家十年,吸了王家十年血,
最后不光要把吞下去的血肉连本带利吐出来,还得把你一辈子
坑蒙拐骗、丧尽天良才攒下的这点家当,全都赔个精光,
给我王家当垫脚石,助我王家崛起!”“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
你活这七八十年,折腾到最后,是不是特别‘值’?
是不是死得‘很有意义’?是不是能‘含笑九泉’了?”
说完这最后一番诛心裂肺、字字如刀的话,王龙猛地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他不再施舍给地上那个
已经彻底僵化成一块人形石头、脸色死灰如同墓土、
眼神空洞如同深渊、连最基本的生理颤抖都已然停止的聋老太太
哪怕最后一眼。他带着大仇得报的极致畅快,
带着抄底成功的巨大喜悦,带着对未来更宏大复仇计划的无限期待,
心情如同雨过天晴后的碧空,万里无云,澄澈明亮。
他迈着坚定、有力、充满希望的大步,头也不回地
走出了这间充斥着绝望、死亡、诅咒和彻底崩溃气息的阴暗囚笼。
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发出“哐当”一声沉重而刺耳的巨大声响,
仿佛地狱之门关闭,重重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光明与黑暗,
希望与绝望,生与死。门外,是王龙即将挥毫泼墨、
海阔天空的全新人生和复仇之路。门内,只留下聋老太太一个人,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所有希望、所有依仗的破败玩偶,
瘫在冰冷、黑暗、绝望的深渊最底层。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湮灭。
财物尽失,依仗全无,希望灭绝,只剩下死亡步步紧逼的、
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和她内心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后所剩下的、
无尽的虚无与永恒的煎熬。等死,已是人间极刑。
而在等死之前,发现自己毕生经营、视若性命、
甚至作为最后筹码的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仇人
随意取用、肆意嘲笑的战利品,这种从心灵到意志的彻底凌迟与毁灭,
远比一颗简单的子弹,要残忍千百倍。真正的,魂飞魄散,
万劫不复,永堕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