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开局瞎子,从吹笛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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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寒雪深处隐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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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晨光终究是吝啬的,哪怕已经升上了半空,也依旧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寒意,懒洋洋地洒在大胜关的青石板路上。那光芒瞧着亮堂,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反倒把路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积雪映得格外刺眼。

积雪早被早起的行人踩得乱七八糟了,有的地方化成了水,有的地方还结着冰,混着泥土和牲畜的粪便,在路面上凝成一片片滑腻腻的冰碴。人踩上去,先是咯吱一声,紧接着就有可能脚底一滑,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四仰八叉。几个挑担子的小贩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一顿的,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这鬼天气。

郭芙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一步一步地走在这条街上。包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几两碎银子和一把防身的匕首,轻飘飘的,压得肩膀倒是不疼,可她的身子骨却疼得厉害——昨夜她在城外那间破祠堂的稻草堆里蜷了整整一宿,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的一样,每走一步,膝盖和腰背都透着酸涩的疼。

冷风顺着衣领的缝隙钻进去,贴着皮肤往里刮,刮得她脖颈和后脊背生疼。她下意识地把衣领又往上拽了拽,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那块还算暖和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警惕而又茫然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挑着担子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一声“卖包子嘞——热乎的肉包子——”能飘过半条街。卖早点的铺子前冒着腾腾的热气,白蒙蒙的雾气裹着面香、油香和肉香,一股脑地往人的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直叫唤。赶着马车的车夫甩着长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吆喝着让行人让路,马蹄踏在积雪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雪沫子,落在路边行人的裤腿上。

这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热热闹闹的,驱散了郭芙心中残存的那几分恐惧和寒意。可是这股热闹劲儿却也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她从昨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就再也没进过一粒米,半夜里又惊又怕又冷,折腾了大半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刻闻到那些诱人的香气,她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嘈杂的街上虽然不算显眼,却让她自己臊得满脸通红。她郭芙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在大街上让肚子叫唤过?这要是让大武小武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左右张望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了街角的一个面摊上。

那面摊搭着一个简陋的蓝色布棚,棚子底下的布边已经磨出了毛边,有几处还打了补丁。棚下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木桌和长凳,桌面子上黑乎乎一层,也不知道是年头久了还是被人蹭的油光。一口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茫茫的热气直冲云霄,把棚顶的布棚都熏得发潮。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袄,袖子挽得老高,正拿着一双长长的竹筷在锅里搅和着面条。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小二,穿着同样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一双布鞋已经露出了脚趾头,忙前忙后地给客人端面、收钱,小脸冻得通红,却跑得满头是汗。

面摊的生意很好,几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有穿着短打的脚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壮实的小腿;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把扁担往桌底下一搁,呼噜呼噜地吃着;还有几个赶路的商人,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袍,一边吃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比赛似的。

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郭芙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咽了口唾沫,抬脚朝着面摊走了过去。

“小二,给我来一碗面。”

郭芙走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旁坐下,把包袱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腿上,对着正在忙活的小二喊道。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贵和傲气,和周围那些粗声粗气的汉子们说话的方式截然不同,一下子就吸引了几道好奇的目光。

小二听到声音,连忙把手里的碗递给旁边的客人,转过身跑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郭芙一眼——只见这姑娘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虽然沾了不少灰尘和草屑,但料子却是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白如凝脂,一看就值不少银子。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和风霜,眼眶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娇滴滴的大小姐气质。

小二不敢怠慢,连忙把肩上搭的毛巾取下来,在桌面上胡乱擦了几下,陪着笑脸说:“好嘞,姑娘您稍等,阳春面一碗,马上就来!”

郭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搭在包袱上,看着周围的人吃面。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也不怕冷,露出两坨结实的胸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呼噜呼噜”几口就把一碗面扒拉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照得见人。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往桌上扔了几个铜板,起身走了。

郭芙看得微微皱眉——这些人吃饭怎么这么粗鲁,一点规矩都没有,跟猪拱食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桃花岛,也不是在陆家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讲究了。她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等着自己的面条。

没过多久,小二就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啪”的一声放在郭芙面前的桌子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滴汤汁溅了出来。

“姑娘,您的阳春面,请慢用。”

郭芙低头往碗里一看,嘴角立刻就往下一撇。

只见碗里的面条又粗又宽,像是一根根小木棍似的,看着就让人觉得牙碜。汤头寡淡无味,清汤寡水的,上面只飘着几根蔫巴巴的青菜叶和一点点葱花,连一滴油星都看不见。那面条在汤里泡着,表面泛着一层灰白色,跟她在家吃的那种细如发丝的银丝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家里,她吃的面条都是厨娘用最精细的面粉,加鸡蛋清和水,反复揉搓擀出来的,细得像头发丝一样均匀,下到锅里滚两滚就熟,捞出来入口即化。汤头是用老母鸡和排骨熬了好几个时辰的高汤,浓白鲜香,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再配上切得细细的火腿丝、香菇丝和笋丝,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哪像现在这碗面,看着就倒胃口。

郭芙心里一阵嫌弃,鼻子都皱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举到眼前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面条怎么这么粗啊,一点儿也不好吃。”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旁边经过的小二听到了。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但是看郭芙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郭芙把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只觉得面条又硬又韧,像是在嚼皮筋一样,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汤头更是淡得像白开水,连盐都没放够。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可是刚嚼了两下,肚子里的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猛烈地提醒着她——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要是不吃这碗面,她恐怕连走到终南山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认命般地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都皱着眉头,像是在吃苦药,可是她实在是太饿了,没过多久,就把满满一碗面条都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小半碗。

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肚子里终于有了点东西,暖烘烘的,身上也暖和了一些。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袋子,打开来,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和一小把铜板。她随手拈出一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扔,对着小二说:“不用找了。”

那块碎银子足有半两重,而一碗阳春面才只要两个铜板。小二接过银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光芒比他面前那锅沸水还烫人。他连忙对着郭芙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把腰弯到地上去:“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姑娘您慢走,下次再来啊!姑娘您真是慷慨大方啊……”

郭芙没有理他,拿起腿上的包袱,站起身就走了。她心里想的是,这大胜关的东西也太难吃了,等找到杨过之后,一定要让他带自己去最好吃的地方,好好吃一顿,补偿一下自己今天受的这些罪。

走出面摊之后,郭芙继续在街上走着。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听李莫愁的下落,然后找到终南山,把杨过从那个女魔头手里抢回来。她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看到路边有一个卖包子的大娘,正忙着给客人装包子,连忙走了过去,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问:“大娘,请问您听说过李莫愁这个人吗?您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卖包子的大娘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郭芙,摇了摇头说:“李莫愁?没听说过。姑娘,你买包子吗?刚出笼的热包子,肉馅的,可好吃了。你看这皮儿多薄,馅儿多大,咬一口直冒油……”

郭芙摇了摇头说:“不买了,谢谢大娘。”说完,她又走向旁边一家杂货店。

杂货店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郭芙走到柜台前,提高了声音问:“掌柜的,请问您知道李莫愁住在哪里吗?”

老头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珠子散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他连忙左右看了看,确定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然后压低声音,对着郭芙使劲摆手,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姑娘,你可别乱问这个名字!那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惹了她可是要掉脑袋的!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你也别再问别人了,赶紧走吧,就当没听过这名字!”

郭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里有些诧异,但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转身离开。

她又问了好几个路人——有挑着担子的脚夫,有卖布的掌柜,有赶路的书生,甚至还有个化缘的和尚。可结果都一样,要么是根本没听说过李莫愁这个人,要么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吓得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说不知道,让她赶紧别问了,那模样活像她手里攥着一条毒蛇似的。

郭芙问得口干舌燥,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阵一阵地泛委屈。她大半夜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在破祠堂里冻了一宿,吃了那么难吃的面条,受了这么多罪,可现在连李莫愁住在哪里都打听不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杨过啊?

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差点就掉了下来。她使劲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发白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行,不能哭,哭是没有用的。她一定要找到李莫愁,一定要找到杨过。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背着单刀的汉子正从街的那头走过来。

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皮肤黝黑粗糙,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靴子踩在雪地上“咔咔”作响,一看就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

郭芙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跑了过去,拦在了那汉子的面前。

那汉子被突然蹿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身体微微后撤,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他警惕地盯着郭芙,沉声问道:“你是谁?拦着我干什么?”

郭芙连忙摆了摆手,陪着笑脸,语气客气得都有些过分了:“这位大哥,您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请问您听说过李莫愁吗?您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汉子听到“李莫愁”这三个字,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上下打量了郭芙一番,目光从她脸上的泪痕扫到身上的绸缎劲装,又从劲装扫到腰间那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最后落回到她急切的眼睛上。

“你找李莫愁干什么?”汉子皱着眉头问,“那个女魔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一个小姑娘家,找她不是找死吗?”

郭芙连忙说:“大哥,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您就告诉我她住在哪里吧,求求您了。”

汉子犹豫了一下,看着郭芙一脸急切的样子,眼神里没有说谎时那种闪烁和心虚。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李莫愁那个女魔头,现在就住在终南山脚下的赤霞庄里。你往终南山的方向走,到了山脚下一问,就知道赤霞庄在哪里了。”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说:“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李莫愁和她的徒弟都厉害得很,武功高强,心肠歹毒。你一个小姑娘家,最好还是别去了,免得丢了性命,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郭芙终于打听到了李莫愁的下落,心里高兴得都快开花了,哪里还听得进去汉子的提醒。她连忙对着汉子鞠了一躬,感激涕零地说:“谢谢大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不等汉子再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跑得飞快,生怕晚了一步,杨过就被李莫愁带走了,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汉子看着郭芙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嘟囔道:“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姑娘,这年头,怎么净是这种事。希望她别真的去找李莫愁,不然可就凶多吉少了。”说完,他也摇了摇头,背着刀继续往前走了。

郭芙一路小跑,跑出了大胜关的城门。

一出城门,寒风立刻就变得更加凛冽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生疼。城里的风至少还有房屋和城墙挡着,到了城外,那就是无遮无拦的旷野,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吹得人东倒西歪。

城外的雪比城里厚得多,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远处的田野、树林、山坡,全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颜色。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像一条灰褐色的蛇,蜿蜒着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终南山郭芙以前自己出门游玩时去过一次,凭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大致还能辨认出前行的方向。她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凉气顺着鼻腔直灌进肺里,激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紧了紧肩上沉甸甸的包袱,将衣领拢得更严实了些,随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蜿蜒伸向终南山的路。

雪后的土路又滑又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有时候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过了脚踝,冰凉的感觉立刻穿透靴子渗进来。她的靴子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双脚冻得又麻又疼,像是踩在冰块上,又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但是她心里想着杨过,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一点也不觉得累——至少在心底里,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见到杨过之后要怎么说。

她要告诉杨过,李莫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他好的,她只是利用他,把他当棋子使。只有自己才是真心喜欢他,愿意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她要让杨过跟她回桃花岛,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想到这里,郭芙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那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杨过抛弃李莫愁,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到桃花岛。到那时候,爹娘一定会很高兴的,大武小武也会祝福他们的。他们会在桃花岛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全岛上下都张灯结彩,海风里都飘着花香。从此以后,他们就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再也不用管什么江湖恩怨、武林争斗。

郭芙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脚步也越来越轻快,连靴子里的冰水都仿佛不那么冷了。

就在她美滋滋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她路过了一个路边的茶摊。

那茶摊搭在一棵老槐树下,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夏天的浓荫现在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布棚已经有些破旧了,好几处都裂了口子,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吹得棚布猎猎作响。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桌子和长条凳,有几个客人正在喝茶歇脚,一边喝一边搓手跺脚。

郭芙走了这么久,早就口干舌燥了,嗓子眼儿像冒着火。她想进去喝杯茶,歇歇脚,然后再继续赶路。于是她抬脚朝着茶摊走了过去。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茶摊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三个穿着蒙古服饰的人。

这三个人,正是金轮法王、达尔巴和霍都。

原来,昨天傍晚在英雄大会上,金轮法王与杨歌比试,他那五枚金轮被杨歌用杖剑尽数斩碎,自己也受了重伤,大败而归。那一战输得干干净净,连裤衩都快输掉了。

他心里又羞又怒,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本来想立刻带着达尔巴和霍都回蒙古,有多远滚多远,可是走到半路上,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金轮法王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于是他在大胜关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这个偏僻的茶摊,位置隐蔽,很少有人注意。他决定在这里歇一晚,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报复一下中原武林人士,哪怕不能杀了杨歌,也要找补回来一点面子,挽回一点颜面。

今天早上,他们早早地就起来了,一直坐在茶摊里喝茶,观察着过往的行人。茶都喝了好几壶了,喝得霍都直想上茅厕。

“师父,我们都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连个中原武林的高手都没看到。”霍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满脸不耐烦地说,“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回蒙古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回来找他们报仇。在这儿干耗着,跟守株待兔有什么区别?”

金轮法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茶,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行人。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紧抿着,嘴角的法令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昨天被杨歌打败的耻辱,像一根又粗又长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西藏到大漠,从大漠到中原,纵横天下,罕逢敌手,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那个叫杨歌的少年,年纪轻轻,怕是连二十岁都不到,武功却如此高强,竟然能一剑斩碎他的五枚金轮,而且看起来还没使出全力——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了金轮,武功大打折扣,根本不是杨歌的对手,更别说还有郭靖、黄蓉那些中原武林的高手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黄蓉的打狗棒法,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所以他只能暂时隐忍,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他看到郭芙从远处走了过来。

金轮法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光芒阴沉而又灼热,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落单的羊羔。他认出了这个姑娘——昨天在英雄大会上,他见过她,知道她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中原武林领袖的掌上明珠。

郭靖是中原武林的旗帜,也是他最大的敌人。

如果能把郭芙抓起来,用来要挟郭靖,那郭靖一定会投鼠忌器,不敢不听他们的话。到时候,别说报仇了,就算是让郭靖打开襄阳城的城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想到这里,金轮法王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金轮法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残忍。他连忙对着达尔巴和霍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别说话,看到那个走过来的小姑娘了吗?她是郭靖的女儿郭芙。我们把她抓起来,有了她,郭靖就不敢不听我们的话了。”

霍都和达尔巴顺着金轮法王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郭芙。霍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差点没笑出声来。

“太好了,师父!”霍都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郭靖的女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现在就动手吧,把她抓起来!”

金轮法王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在郭芙身上,低声说:“不行,现在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到了,我们就麻烦了。等她走过茶摊,到了前面偏僻的地方,我们再动手不迟。”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们两个记住,只要把她击晕就行了,不要伤了她的性命。死的就不值钱了,我们还要用她来要挟郭靖呢。听到了没有?”

达尔巴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师父,弟子知道了。”

霍也连忙点头,压着声音说:“弟子明白,师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出差错。”

三个人假装若无其事地喝着茶,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郭芙,目光像三根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在她身上,生怕她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郭芙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一点都没感觉到。

她走到茶摊前,正准备进去讨杯茶喝,忽然脚步一顿——她想,要是进去喝茶,坐下来歇脚,少说也得耽误一炷香的工夫。万一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杨过从终南山离开了,或者李莫愁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可怎么办?

而且她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刚才在面摊上随手扔了块碎银子,现在想想也有点心疼。能省一点是一点吧,后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呢。

于是她打消了喝茶的念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从那几个喝茶的客人旁边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郭芙从茶摊旁边走过去、渐渐走远的背影,金轮法王对着达尔巴和霍都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在桌上扔了几个铜板付了茶钱,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郭芙的后面。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三只捕猎的猫,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郭芙一门心思想着快点到终南山找到杨过,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见到杨过后要说什么、要怎么做,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三条尾巴。她沿着土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偏僻,两旁的行人和房屋也越来越少。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了。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的天空,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片黑松林。

那些松树种得密密麻麻,一棵挨着一棵,枝丫交错纠缠,密得连风都透不过去。阳光压根照不进去,林子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风从林子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还有松针特有的苦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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