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其背后紧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犹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此处的男子——达尔巴!此人乃是一名藏族僧人,但见他身披一袭鲜艳夺目的大红色僧袍,手中更是紧紧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金刚杵,那杵身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再看他那张黝黑如炭的面庞,配上一双凶狠凌厉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能择人而噬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彪悍勇猛之气,让人不禁心生畏惧之意。
再往后,是几十个手持弯刀、身披铠甲的蒙古武士,一个个肌肉鼓鼓囊囊的,眼露凶光,步伐沉稳,周身带着沙场厮杀出来的血腥气,大摇大摆地跟着霍都走进庭院。
院子里的中原武林人士,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纷纷握紧手中兵器,下意识往两边退开,硬是在人群里给霍都一行人让出一条直通擂台中央的宽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霍都他们,眼神里的愤怒简直要溢出来,牙咬得咯咯响。要不是郭靖没发话,早就冲上去跟这些蒙古鞑子拼个你死我活了。
霍都摇着手中折扇,慢悠悠走在人群中间,压根不理睬周围中原武林人士那要吃人似的目光,脸上始终挂着轻蔑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好像眼前这些义愤填膺的江湖豪杰,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他身后的达尔巴和蒙古武士们也纷纷散开,呈扇形护住霍都两侧,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周围人群,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一直走到擂台正前方,霍都才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擂台上的郭靖和黄蓉。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庭院:“我当是什么英雄大会,闹得沸沸扬扬的,原来就是一群中原的乌合之众,聚在一块过家家呢?就这副德性,也配谈什么选武林盟主,抗我大蒙古铁骑?真是笑死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立马炸了!
“狗鞑子!你找死!”
“口出狂言!今天非叫你血溅当场!”
“郭大侠!下令吧!咱们一块上,剁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怒骂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气盛的江湖弟子再也忍不住了,提着兵器就要往上冲,却被身边长辈死死拉住。长辈们心里有数,霍都敢一个人闯进来,肯定是有备而来。贸然动手,只会自乱阵脚。
郭靖脸都青了,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势瞬间暴涨,死死盯着霍都,怒声喝道:“霍都!这里是我大宋的地界,不是你们蒙古撒野的地方!今日是我中原武林的英雄大会,你带人闯进来,口出狂言,到底想干什么?!”
霍都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眼看向郭靖,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想干什么?自然是来看看,你们这所谓的英雄大会,能选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当武林盟主!我倒要问问你们,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你们中原人,也配坐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浓浓的嚣张劲儿:“江湖之事,武功为尊!武林盟主,自然该由天下武功最强的人来当!你们中原武林,藏污纳垢,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名号?依我看,在座的各位,没一个有这个本事!”
霍都的目光最后落在郭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这武林盟主的尊位,也只有我的师父,密宗至高无上的第一高手,大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才配当!你们这些中原人,还是趁早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再次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一股极为强悍霸道的宗师威压,跟乌云压顶似的,一下子笼罩了整个陆家庄庭院。
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都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内力稍弱些的弟子,甚至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一群身披黑甲、气势凶悍的蒙古亲卫,簇拥着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五佛金冠、面容枯瘦的老僧,缓步走了进来。
这老僧眼窝深陷,眼神恰似鹰隼,锐利无比,仿佛能够洞悉人心。他手中握着五柄金灿灿的轮子,宛如五轮金日,在灯笼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他周身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恰似深潭静水,波澜不惊,却又暗藏玄机,正是蒙古国师,密宗第一高手,金轮法王。
他缓步走进庭院,步伐从容不迫,压根不理睬周围中原武林人士那愤怒到极点的目光。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擂台上的郭靖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看似客气,实则傲慢到了极点,全然没把在场的中原武林豪杰放在眼里。
金轮法王甫一现身,原本嘈杂的庭院,须臾间便陷入了鸦雀无声的沉寂。
在场的江湖豪杰,谁没听过金轮法王的名号?知道这人是蒙古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一身密宗武学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能跟郭靖、洪七公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今日他亲自到场,显然来者不善,绝不只是来看热闹那么简单。
郭靖的脸色越发凝重,周身内力悄然提起,降龙十八掌的劲气在体内流转。他下意识往黄蓉身前站了站,把她牢牢护在身后。黄蓉也紧紧皱起眉头,手抚着小腹,心里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金轮法王亲自到场,事情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霍都和达尔巴见金轮法王进来,立刻转过身,对着老僧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齐声道:“弟子参见师父!”
金轮法王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庭院左侧一处宽敞的空位上——那本是给江南七怪留的位置,地方宽敞,视线也好。他抬手轻轻挥了挥,身后的蒙古亲卫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搬来几张宽大椅子,恭恭敬敬摆在空位上。
金轮法王缓步走过去,在一群蒙古亲卫簇拥下,自顾自坐了下来,把手里的五轮金环放在身边小几上。动作从容淡定,好像这里不是中原武林的英雄大会,而是他蒙古的王庭一般,嚣张傲慢到了极点。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在场中原武林人士的怒火!
“岂有此理!这老和尚太不把我们中原武林放在眼里了!”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没人了吗?!”
“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些鞑子在咱们地盘上这么嚣张!”
怒骂声再次响彻整个庭院,比之前更激烈。不少成名的江湖前辈,都气得脸色发白,握紧手中兵器,就要上前理论。
可金轮法王却全不在意,好像没听见这些怒骂似的,端起亲卫递过来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慢抬起眼,看向擂台上的郭靖。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压过全场的怒骂声,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衲今日前来,一早就听说你们大宋的江湖豪杰,齐聚在这大胜关,选举武林盟主,想要统领江湖,对抗我大蒙古。”
他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语气里满是傲慢:“老衲不才,密宗武学略通一二,今日便要挑战一下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江湖之事,武功为尊,谁的武功天下第一,谁便该坐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老衲倒要看看,你们中原武林,到底有没有人,能接得住老衲的五轮。”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郭靖身上,等着他发话。郭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金轮法王,沉声道:“金轮法王!你蒙古铁骑侵我大宋疆土,杀我大宋百姓,无恶不作,如今还敢闯到我们中原武林的英雄大会上来公然挑衅,真当我们中原武林无人了吗?!”
金轮法王淡淡一笑,说道:“郭大侠,疆土之事,各为其主,不必多言。今日咱们只论江湖,只论武功。你郭靖降龙十八掌天下闻名,老衲也早想领教一二。只是,这武林盟主,是天下群雄的盟主,总不能你郭靖说谁当,谁就当吧?总要拿出点真本事,让天下人信服才行。”
郭靖眉头紧锁。他知道金轮法王武功极高,自己跟他交手,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黄蓉怀着身孕,就站在他身后。
若是轻率行事,稍有差池,伤及黄蓉及其腹中胎儿,那岂不是让他悔恨交加,痛不欲生?况且,今日乃英雄大会,推选盟主乃江湖公论。他若亲自出马与金轮法王交锋,胜则扬眉吐气,败则让中原武林蒙羞,颜面扫地。
就在郭靖沉吟的时候,黄蓉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靖哥哥,不能贸然动手。今日是英雄大会,按江湖规矩,选举盟主,本就该由门下弟子比试定输赢。他既然要比,咱们就按规矩来,不必亲自下场,落了下乘。”
郭靖一下子明白了,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躁散了不少。他看向金轮法王,朗声道:“好!既然你要按江湖规矩来,那咱们就依你!今日我丐帮前任帮主,我的恩师洪七公他老人家不在,丐帮现任帮主是我夫人黄蓉。按江湖规矩,选举武林盟主,便由双方门下弟子,三场两胜,定输赢!胜者,便有资格角逐武林盟主之位!”
这话一出,全场中原武林人士纷纷高声附和:“对!按江湖规矩来!三场比试定输赢!”“郭大侠说得对!弟子比试,见真章!”“咱们中原武林,还怕了他们不成!”
霍都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他早知道郭靖降龙十八掌厉害无比,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要是郭靖亲自下场,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可要是弟子比试,那可就大不一样了。他立刻上前一步,折扇一摇,朗声笑道:“好!郭大侠果然爽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便应下了!三场比试,定输赢,谁赢了,谁便有资格当这武林盟主!”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立刻打起了坏主意。目光扫过黄蓉,一眼就看到她手抚着小腹的动作,顿时明白了过来。
霍都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不过!既然是你们中原武林选盟主,又是丐帮主持大会,那我们自然要见识一下中原武林的镇帮绝学!我久闻丐帮的打狗棒法天下无双,精妙绝伦,号称天下第一棒法。今日难得有此机会,第一场比试,便请丐帮的高手出来,施展一下这打狗棒法,让咱们也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黄蓉身上。江湖上谁不知道,打狗棒法是丐帮的不传之秘,历代只有丐帮帮主才能修炼。如今丐帮帮主是黄蓉,可黄蓉怀着身孕,根本不能动手比武!霍都这话,明摆着是拿住了丐帮的软肋,故意刁难,就算准了黄蓉不能出手,想借此羞辱丐帮,羞辱中原武林!
郭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怒声喝道:“霍都!你休要得寸进尺!我夫人怀有身孕,怎能跟你动手比武!你若是想比试,我亲自来陪你!”
霍都哈哈一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郭大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方才明明是你说,要门下弟子比试,怎么如今又要亲自下场?难道你们中原武林,说话不算数不成?咱们远道而来,只想见识一下名震天下的打狗棒法。若是丐帮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连打狗棒法都不敢拿出来示人,那还谈什么当武林盟主,统领中原武林?我看,这盟主之位,还是趁早让给我师父吧!”
这话气得全场丐帮弟子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打狗棒法是丐帮的立帮之本。要是今日不敢接下这场比试,丐帮百年的声誉就全完了,连带着整个中原武林,都会被蒙古人耻笑。
就在这时,丐帮的鲁有脚长老,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穿着丐帮长老的服饰,头发花白,面容刚毅,对着郭靖和黄蓉深深躬身行礼,怒声说道:“郭大侠!黄帮主!霍都这小子欺人太甚!帮主怀有身孕,不能动手。属下不才,这些年承蒙帮主传授,已将打狗棒法学成,愿替帮主出战,会一会这个蒙古鞑子!定要让他见识见识,我丐帮打狗棒法的厉害,让他知道,什么叫棒打恶狗!”
鲁有脚话音刚落,全场丐帮弟子立刻高声呐喊起来:“鲁长老!好样的!”“让这鞑子见识见识咱们的打狗棒法!”“鲁长老,揍他!”
黄蓉看着鲁有脚,眉头微微皱起。她心里清楚,鲁有脚的打狗棒法虽然学了个七七八八,可招式死板,并没有领悟其中精髓。武功修为也远不如霍都,此番出战,胜算极低。可眼下,她怀着身孕,确实不能动手。丐帮之中,也只有鲁有脚修炼了打狗棒法,再没有旁人可选。
若是不应战,丐帮颜面扫地,中原武林也会被蒙古人耻笑;若是应战,鲁有脚未必能赢。黄蓉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满是期待的武林人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抚着小腹的手。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鲁长老,这场比试,便由你出战!记住,打狗棒法的精髓,在于巧而不在于力。务必让他们看看,我丐帮绝学的厉害!”
鲁有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领命,朗声道:“属下遵命!定不辱帮主使命,不堕我丐帮威名!”
说完,他转身从身后丐帮弟子手中,接过那柄通体碧绿、象征着丐帮帮主之位的打狗棒,紧紧握在手里。他大步走到庭院中央,站定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霍都。周身内力提起,手中打狗棒微微晃动,一股凛然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全场中原武林人士,瞬间围了上来,把庭院中央的比试场地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纷纷高声呐喊,给鲁有脚助威。呐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陆家庄的屋顶掀翻。
霍都看着手持打狗棒的鲁有脚,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轻蔑和不屑,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笑意,好像根本没把眼前的鲁有脚放在眼里。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灯笼光下闪着寒光,缓步走到场中,与鲁有脚遥遥相对。
一边是丐帮长老,手持镇帮至宝打狗棒,宛如一座山岳般巍峨耸立,背负着整个丐帮乃至中原武林的颜面;一边是蒙古王子,金轮法王的亲传弟子,气焰嚣张得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燃烧起来,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剑拔弩张,这场关乎中原武林荣辱的比试,一触即发。满院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没人留意到,人群边上的杨过正暗自摇头,心里清楚这场比试的结局。而眼覆白绫的杨歌,依旧神色淡然,握着小龙女的手,目光早已穿透人群,落在了场中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