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挤进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神却像黏糊糊的胶水,死死粘在秦淮茹身上:“秦主任,有个事儿想请教一下……”
秦爱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讲。”
“最近新招了一批学徒,车间人手紧巴。”
易忠海搓着手,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秦淮茹的身材曲线,“我想问问,你这儿还缺不缺人?要是缺,我可以把秦淮茹调过去。”
他在赌。
赌秦爱华懂他的潜台词。
“老东西,眼睛往哪儿瞟呢!”
一名年长的女工猛地站起,挡在秦淮茹身前,厉声呵斥:“为老不尊的东西,敢对我们小秦动手动脚的眼神,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易忠海脸色一僵,急忙摆手解释:“陈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面生,想问两句……”
“长了一张生面孔,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爱华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今年的学徒名额早就发完了。”
她双手抱胸,眼神冷冽,“你们车间缺人,那是你们主任没本事要不到人。
跑到这儿来撒泼,图什么?”
易忠海赔着笑脸,腰弯得极低。
“哎哟,这话说的,我哪敢 ** 啊。”
他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瞒您说,我跟赵山老哥有些旧交情……这不是瞧见他家小子没回来顶替岗位嘛,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来问问情况。”
陈姐在一旁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哟呵,原来是冲着咱们小秦来的?”
她抱着胳膊,满脸讥讽,“易忠海,你少做那些春梦。
小秦现在是人事部的正式办事员,跟你那种穷酸院子的人不是一路人。
趁早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
“办事员?”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易忠海和贾东旭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格外委屈。
“一大爷,还有东旭哥……”
赵羲彦站在门框边,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和秦淮茹虽然是乡下出身,但做人本分,从不招惹是非。
你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连 ** 气都不给留吗?”
易忠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贾东旭更是浑身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满脑子都是质问:畜生!你嘴巴干净点行不行?
秦爱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易忠海脸上。
“等等。”
她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一大爷?东旭哥?合着你们住在一个四合院里?”
易忠海额头冒汗,硬着头皮点头。
“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袭来。
陈姐动作极快,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之大,让易忠海整个人都在空中转了半圈。
落地时,脸颊已经肿起老高, ** 辣的疼。
“易忠海,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姐怒不可遏,唾沫星子横飞,“居然敢跑到人事部来捣乱?我告诉你,小秦是我们的人,你敢动歪脑筋,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姐,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另一侧又冲上来一个女人。
这一巴掌更狠,直接打得易忠海眼前金星乱冒。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平时装得老实巴交,原来全是装的!小秦明明跟你一个院子的,你装作不认识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她调走?你的算盘打得真响啊!”
“刘姐,我真没有……”
“姐妹们,别听他废话!”
陈姐振臂一呼,声嘶力竭,“这种人居心叵测,居然敢来人事部搞破坏,简直是不知死活!”
“给我打!”
刘姐一声令下,瞬间扑了上去。
办公室大门紧闭,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内。
易忠海和贾东旭刚想往外跑,却被门口的赵羲彦死死堵住退路。
“赵羲彦,你个小杂种……”
贾东旭悲愤欲绝,破口大骂。
“还骂?”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拖鞋精准地糊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紧接着,拖把、扫帚,甚至沉重的桌椅板凳如同暴雨般砸向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沉闷而有节奏。
“谁啊?”
里面传来混乱的喘息声。
“是我,杨建国。”
门外,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门板,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爱华抬脚,重重踹在易忠海屁股上。
那力道不小,直接把堵在门框的人给踹了进去。
随后她侧身一闪,拉开了人事部的大门。
杨建国刚想喊一嗓子,问怎么听说这儿吵得凶。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这俩大男人正抱头蹲在地上。
鼻青脸肿的样儿,看着都疼。
“你们来这儿干嘛?”
杨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
易忠海还想张嘴辩解,刚憋出一句“我冤枉”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拖鞋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秦爱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问你了吗?”
这一声质问,让空气瞬间凝固。
杨建国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老秦,出啥事了?”
秦爱华一脸正气凛然,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厂长你评评理!”
“这易忠海简直不是人!”
“人家新来的办事员,年轻又标致。”
“他倒好,竟然想让人家去车间干活!”
“这种心思,厂里能容吗?”
这话一出,杨建国脸色立马变了。
他指着易忠海鼻子骂道:
“畜生啊你!”
“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小姑娘?”
“真是瞎了眼!”
易忠海浑身一抖,还想解释:
“厂长,真不是我……”
“不是你?”
杨建国眼神一转,落在了旁边还在流血的贾东旭身上。
“那是他?”
贾东旭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
杨建国眼珠子一瞪,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
“别装了!”
杨建国声音拔高了几分,“秦主任还能害你们?”
“人既然抓到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
“我全力支持!”
秦爱华撇撇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头倒不至于。”
“扣半个月工资吧。”
“下次再让我发现谁敢动歪心思。”
“直接滚蛋,没商量。”
说完,她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杨建国也不客气,抬脚又踹了易忠海一下。
“听见没?滚回去干活!”
两人如蒙大赦,疯狂点头。
心里虽然滴血,但腿肚子转筋,根本不敢怠慢。
挨打就算了,还要扣钱。
这轧钢厂的天,算是塌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杨建国也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这些女同志要是真急了眼,后果很严重。
毕竟这里是人事部门。
表面上看,就是个喝茶聊天的闲职窝。
平时没事做,也就是办办入职手续,发发工资。
剩下的时间,全在闲聊八卦。
但别看她们清闲,个个背景都不简单。
谁知道家里那位公公或者丈夫,在外面是个什么人物?
杨建国自认只是个正处级干部。
在这四九城里,还真掀不起多大风浪。
得罪了这群“背后有人”
的主儿,他吃不消。
与此同时。
四合院里。
赵羲彦前脚刚迈进院门。
贝青后脚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老弟,总算见着你了。”
凉棚深处,竹帘哗啦一声垂落,隔绝了外头的日头。
贝青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老弟,这账得重算。
你那两斤糖,我按一两两块卖。”
赵羲彦眉头一挑:“多少?”
别说是按斤称,连按两卖的头回听说。
这定价,简直是抢钱。
“京城里阔气人多。”
贝青压低嗓音,眼神里透着精明,“货刚摆出来,一刻钟光景就被哄抢一空。”
他掏出皱巴巴的票子:“两斤四十块,我留一成提成,三十六块归你。
剩下的糖,全交给我。
明天起,我要卖三块一两。”
赵羲彦没急着接话,反倒笑了:“钱先放你那。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贝青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手表,二八大杠。”
赵羲彦吐出两个词,“能弄来吗?”
贝青倒吸一口凉气:“这两样可是硬通货。
外头收一辆车要两百四,表也要一百五六。
你有路子,倒买倒卖利润更高啊。”
“傻了吧?”
赵羲彦摇摇头,“无钢印的车,敢骑出门?联防办逮住了就是麻烦。
表要是 ** 来的,被人举报,这买卖就做到头了。”
贝青额头渗出一层汗:“是我疏忽,只顾着看利,忘了规矩。”
如今车子都有钢印备案,无证骑行等同裸奔。
“那钻石牌收音机呢?”
赵羲彦换了个话题,“现在什么价?”
“炒疯了。”
贝青叹气,“我朋友出价三百一台,愣是见不到影儿。”
“我有门路。”
赵羲彦吐出一口烟圈,“估计这两天就有动静。”
贝青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他急切地往前凑了凑:“收音机现在是一货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