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飞快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不怕!”
楚霄挑眉:
“不怕?那你手抖什么?”
“是心跳太快了,亲爱的……”她贴得更紧,声音发颤,“我真没想到,你肯为我走到这一步。”
她望向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楚霄听罢,只是轻笑一声。
可心里清楚,蒋天生,他早就不打算留了。
别看前些日子蒋天生对楚霄又是亲自递请柬,又是礼数周全,一副竭力结交的架势。
可楚霄心里门儿清,对方早就在背地里动手脚,处处卡着电玩机生意,硬是把洪兴剩下地盘上的铺货、安装、运营全给压住了。换作是他坐在蒋天生那个位子上,照样会这么干。
毕竟,谁愿意让一头猛虎蹲在自家床边打呼噜?
眼下楚霄展露出来的分量,实在太过扎眼。
比当年的靓坤,强出何止一截。
蒋天生坐立不安,才是人之常情。
但理解是一回事,忍让却是另一回事。
早在踏进这场会议之前,楚霄心底那把刀,就已经朝蒋天生亮了出来。
只是这话现在说出来,未免太煞风景。
所以这当口,他干脆顺手扯了个温柔的谎。
手指轻轻一勾,刮了下方婷的鼻尖。
语气宠得发烫:
“这算什么难事?”
“为你摘星星,我也乐意。”
方婷当然听得出这是哄人的甜话,可女人有时偏就爱沉在这点虚光里,就像此刻。
望着楚霄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他今天替自己挡下乌鸦那一幕。
纵然她见惯各色男人的手段,心口还是不由一紧,指尖微颤。
再不言语,低头便用行动回应。
楚霄无奈提醒:
“慢着,还在车里呢,外头有人路过。”
“我才不管!”
“真有人撞见,你就把他收拾了。”
“或者,让他把咱们一块儿端了。”
“能跟你一道当亡命鸳鸯,我甘愿!”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像藤蔓似的缠了上去。
瞧她这副模样,楚霄也不好推拒,只无声叹了口气,一边随她,一边悄然开启透视雷达,扫视四周。
他可没兴趣把私密时刻当成街头直播。
真有人凑近,他下手绝不会犹豫半分。
两小时后,方婷回到住处。
刚推开门,蒋天生就迎了上来:“婷婷。”
“你刚才出去,到底去哪了?”
“怎么磨蹭了一个多钟头才回来?”
见她平安归来,蒋天生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可眉头却立刻又拧了起来,他亲眼看见,方婷是朝着楚霄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的。
再想到乌鸦方才那番话,哪怕他再笃定自己在方婷心里的地位,也难免起了疑心。
面对这份猜忌,方婷心知肚明:
这事越解释,越像遮掩。
索性坦荡开口:
“我去找楚霄了。”
“找他?干什么?”
蒋天生眉心一跳,声音都沉了几分。
方婷早摸透他的脾气,不等他再问,柳眉一扬,先发制人:
“还能干啥?谢他啊!要不是他及时拦下乌鸦,谁知道那疯子会对我做什么!亏你还总自称洪兴龙头,结果被东兴五虎之一当众羞辱,连句硬话都不敢放。要不是楚霄挺身出来撑场子,单凭你这张脸,洪兴的脸面早被踩进泥里了!我谢他,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口,蒋天生那颗心彻底落回原处。
可嘴上仍不松劲,带着几分戒备追问:
“就只是道谢?道谢要花俩钟头?”
“坐下来喝了杯咖啡,聊了会儿天,返程顺路做了个造型,怎么,你怀疑我和楚霄不清不楚?”
“好啊蒋天生!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既然觉得我水性杨花,那咱俩也没必要继续了,现在就散!”
不愧是演戏出身,越说越真,眼尾竟浮起一层薄雾,像是随时要滚下泪来。
“别别别,我错了,婷婷……”
“我不该瞎想!”
见她动了真气,蒋天生顿时慌了神。
他对方婷,是真心实意喜欢,家里有个大明星,养眼;带出去,体面。
一听“分手”二字,这位洪兴龙头竟当场软了声调,低声下气求起饶来。
可惜楚霄没在场。
否则看见方婷这番收放自如的拿捏功夫,怕是要竖起拇指,由衷赞一句:厉害。
能把人三言两语就攥在掌心,可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本事。
可话说回来,当蒋天生那副哀求模样映入眼帘时,方婷眸底最深处,还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要的是楚霄那样的男人,如烈火,似惊雷,敢掀天掀地。
而不是眼前这个稍一施压就伏低做小、只会打躬作揖的软骨头。
真是荒唐,这种人,怎么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
她心头一阵发冷,再无旁念,只盼楚霄早日兑现承诺,一刀利落,送这人归西。
另一边,楚霄还没驶进山海集团大门,就被一辆白色保时捷横在路中央,生生截停。
那车堵得霸道,毫无商量余地。
楚霄第一反应,以为是哪个社团的刺头看他不顺眼,专程来寻晦气。
直到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位年轻姑娘,他微微一怔。
来人,正是熟面孔。
赫然正是刚才在东星总堂现身的原华人总探,华人四大探长之一龙成邦的女儿,龙纪文!
“龙小姐?
您这不声不响拦在我车前,是有什么事?”
两人只见过一面。
但见对方是个年轻姑娘,楚霄倒也没当场翻脸。
他下了车,神色略带几分玩味,语气却还算客气地问。
龙纪文也跟着下车,摘下墨镜。
目光落在眼前挺拔利落的楚霄身上,唇角微扬,笑意坦荡,开门见山道:
“没别的意思,就想请楚先生陪我逛一逛。我刚来港岛不久,人生地不熟,朋友也没几个。您既是本地人,不如尽尽地主之谊,应该不算为难吧?”
“地主之谊?”
楚霄虽不算情场老手,可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对女孩的心思多少有点数。
瞧她眼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光,哪是什么“顺路邀约”,分明是借机拉近距离。
眼前的龙纪文,相貌出众、家底雄厚,活脱脱一个年少多金的富家千金。
可惜楚霄向来不屑靠女人吃饭,更不愿把时间耗在这种闲事上,他手头还有正经事要办。
所以听完这话,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您另请高明吧。”
龙纪文从小被捧着长大,极少碰壁。
一听这话,眉头立刻蹙起,本能地搬出父亲压阵:
“没打算?你搞清楚没有?我是龙成邦的女儿!”
可这话吓得住别人,唬不住楚霄。
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锋利:
“是,我知道。可就算龙成邦还在四大探长之列,我也不是你家雇的司机或导游。
若龙小姐真想找人陪你散心、逛街、打发时间,那恐怕真找错人了。
我的时间很紧,与其在这儿兜圈子,不如您直接去证券行转转,您这么阔气,那儿总有人乐意陪您玩这种消遣游戏。”
他边说边想起原着里这段剧情,顺势又补了一句:
“我无意卷进这场大时代漩涡里,太费神。”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去拉宾利车门,准备离开。
谁知龙纪文反应极快,一把按住车门,没让他关上。
再抬眼望向楚霄,眸中非但没半分恼意,反而燃起更浓的兴致与欣赏。
挨了一顿毫不留情的驳斥,她竟不生气,反倒笑出声来:
“厉害,厉害!从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楚霄,你真是条硬汉!跟那些浮夸朋友比起来,他们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今天这街,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我要是执意不陪呢?你打算怎么收场?”
“敬酒不吃?”
“那就尝尝罚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