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女士,我马上接入档案库,为您调取。”
地面层的男声隔着二百米距离逐渐减弱。
我收回超级听力,耳边只剩地下设施的阴冷与潮湿。
气闸门向两侧滑开,莫兰拖着一条粗黑的高压水管走进舱室,身后还跟着两名持枪安保。
“都给我爬起来,靠墙站成一排。”
莫兰抬脚踹中金属床架,刺耳的碰撞声传遍牢房。
“明天视察员就到,别带着满身臭泥和血痂去见大人物。”
“沃特需要干净体面的资产,不收下水道里的烂货。”
陈楷撑住墙壁艰难起身,左肩的伤口仍在向外渗着黄水。
“长官,我的骨头断了,经不起折腾。”
莫兰举起高压水枪,将枪口压向陈楷的左肩。
“骨头断了也得洗,这是格里芬主管的死命令。”
“转过去,双手抱头,谁敢反抗,今天就取消营养膏配给。”
高压水泵开始运转,强劲水柱迎面冲向四名测试体。
水温低得吓人,冲击更让人难以站稳。
他们只是屠宰场里等待清洗的牲口。
水流卷走皮肤上的污垢与干涸血迹,裹着暗红色泡沫涌入下水口。
陈楷的左肩正面承受冲击,身体向旁边一晃,双膝随即跪上地面。
“好痛,求求你别冲肩膀。”
他疼得五官扭曲,牙齿不停打战。
莫兰关掉水阀,走上前丢下一块沾满污迹的破布。
“咬住,别叫唤,吵到主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陈楷抓起破布塞进嘴里,用牙齿牢牢咬住。
水柱再次喷出。
布条很快被他咬碎,他却没有漏出半点喊声。
旁边的测试体甲也在水流中不停发抖,前臂的灰褐色角质层被冲出大片发白死皮。
“莫兰长官,洗干净以后,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被选走?”
测试体甲扯着嗓子开口,勉强压过水泵的轰鸣。
“被选走?”
“那得看你们明天的骨头够不够硬。”
莫兰脸颊抽动两下,转动枪口,将水柱压向测试体甲的胸膛。
“洗干净只是方便收尸,免得你们死后把固定桩弄得太脏。”
清洗结束后,两名安保把四套崭新的灰色标准测试服扔进牢房。
“换上,再给陈楷的伤口喷强效愈合剂。”
莫兰放下水枪,抬手指向陈楷。
“表面不能留下骨折痕迹,视察员没必要知道他受过重伤。”
我们换上新制服,干爽的布料贴住皮肤,却挡不住地下的寒气。
控制室内,防爆玻璃后的顶灯全部亮起。
格里芬坐在转椅上,低头审阅平板中的数据曲线。
莫兰推门进入控制室,站在办公桌前。
“主管,四件样品已经清理完毕,也换上了新型灰色制服。”
格里芬头也不抬,手指继续滑动屏幕。
“陈楷的伤口处理过了吗?”
“用了双倍剂量的强效愈合喷雾,表面完全闭合,看不出骨折。”
“明天的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固定桩已经重新打磨,武器系统正在进行最后一轮参数自检。”
格里芬这才点头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d零二一七是明天展示的核心样品,他的数据曲线最漂亮。”
“只要视察员满意,我至少能拿到一个推荐名额。”
莫兰立即弯下腰,脸上的笑纹挤在一起。
“提前恭喜主管重返总部,这个鬼地方确实配不上您。”
格里芬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脸色随之沉下。
“去把明天测试的武器参数再核对一遍,绝不能出差错。”
“视察员的眼光很毒,我们要展示极限抗性,不能弄成毫无意义的屠杀。”
“明白主管,我这就去复核。”
两百米外,控制室里的每一句交谈都穿过墙体,清楚落入我的耳中。
夜间,走廊灯光转成暗红色,牢房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陈楷靠着墙壁坐着,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
“明哥,你睡了吗?”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绝望却藏不住。
我靠在床头,始终没有睁眼。
“没有,闭上嘴,保存体力。”
陈楷双手抓紧新制服的衣角,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明天的视察筛选,他们会用什么武器?”
“我下午看到莫兰推进来一个新武器箱,比以前那些都大。”
我没有隐瞒,把听来的情报告诉了他。
“格里芬准备使用A级标准武器齐射。”
陈楷全身绷紧,呼吸停了足足两秒,才慢慢靠回冰冷的金属墙壁。
“A级。”
他没有继续开口。
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力气。
角落里的测试体甲缩成一团,用角质化前臂反复摩擦大腿伤口,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别听他胡扯,A级武器会把这栋楼拆掉。”
测试体甲还在神经质地念叨,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我的角质层很厚,只要再磨硬一点,肯定能扛住。”
“明天我一定能被选走,我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没有理会他的疯话,只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视网膜边缘浮现幽蓝色系统面板。
经过数十次高强度测试的持续吸收,当前能力储备早已超过初始状态。
超级力量潜藏在肌肉深处,足以徒手撕开八厘米厚的合金钢板。
超级防御的密度也大幅提升,可以承受b级以上的大部分毁灭性攻击。
超级听力则稳定覆盖二百米半径。
明天的A级武器齐射杀不了我,最多只能提供一轮更加猛烈的能量补充。
我转动脖颈,看向瘫坐在墙边的陈楷,又看向仍在疯狂摩擦手臂的测试体甲。
我能扛住。
他们扛不住。
A级齐射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死亡线。
沃特只关心数据,活下来的是资产,死掉的便归入消耗记录。
凌晨三点,整座地下测试场彻底沉寂,只剩气流穿过通风管道的呼啸声。
我用超级听力完成最后一轮扫描。
格里芬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发出平稳鼾声。
莫兰靠在值班室打盹,粗重呼吸隔着门板传出。
走廊尽头,两名安保正在交接班,压低嗓门抱怨夜班无聊。
所有人都在按照既定安排活动。
就在这时,远处地下结构传来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随后便是齿轮转动与钢缆收紧。
d区最外围的重型货运电梯启动了。
有人正从地面层下来。
脚步沉稳有力,高跟鞋连续踏过金属网格地板。
视察员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