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的,是方秦因这次上报而对林征心生芥蒂。
以方秦现在的成长速度,未来不可限量。
年仅二十出头,成就未必不如他们。
起点之高,令人咋舌。
唯一短板在于出身,地方警员的身份,或许会成为他晋升的天花板。
“此事就此打住。”
“当务之急,解决眼前危机。”
“那些封建余孽藏匿深远,该清理门户了。”
林征挥手打断话题,不再纠缠过往。
四合院的气氛,自打那位老太婆被带走后,便彻底变了味。
邻里街坊像是上了发条的钟摆,眼巴巴盯着门口,指望能盼回个准信儿。
可时针转了两三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焦躁的情绪一旦失控,谣言便如野草般疯长,在胡同里肆意蔓延。
与此同时,分局内。
方 踏进门槛,就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拽进了罗勇的办公室。
“听说你前脚刚回院子,后脚就破了个案子?”
罗勇靠在椅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探究。
“案子不小,还牵扯出清朝那些老鬼的尾巴。”
这话虽是问话,但屋内众人的目光已齐刷刷聚拢过来。
好奇、惊讶、审视,种种神色交织。
显然,风声早已透了出去,整个四九城的公安系统恐怕都在暗中联动,等着看这场大戏。
“方队,真是神了!”
郝平川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咋舌。
“怎么好事坏事都往你怀里钻?”
“跟开了天眼似的,线索全摆在明面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秦眼皮都没抬,径直越过他,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局长,下午我请假的原因,您清楚。”
“只是发现院里一位老太太的身份档案有猫腻。”
“顺手查了查,没想到挖出了这么大一个坑。”
“纯属运气好罢了。”
“要不是在那院子里泡大,谁能想到那些破事还能藏到现在。”
罗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正因为你这笔账,上面下了死命令。”
“扩大排查范围,深挖细查。”
“明天开始,按既定区域严打。”
“你带队。”
方秦微微颔首,顺势问道:“那清理清朝余孽的工作,咱们也要插手吗?”
罗勇摆了摆手,笑得轻松。
“那是另一拨人的活儿。”
“咱们分局的主业是抓特务,拆 ,断他们的暗线。”
“至于旧时代的残党,交给专门部门去处理就行。”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对了,听说你在审讯时,用了招数把人都给镇住了。”
“连我们都看不懂的那种手段。”
“能不能透个底?”
“要是方便,以后对付硬骨头,多用用这招。”
方秦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心里门儿清。
催眠术的事,纸包不住火,早就漏到了这层。
但他并不在意。
在这行当里混,有些东西注定要公开化。
李红缨那边他倒没怪罪。
毕竟用过这一手的人,都知道没有绝对的秘密。
他在施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心理准备。
听闻方秦竟掌握着连罗队都未曾触及的审讯秘术,在场几人的兴致瞬间被点燃。
郝平川更是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勾住对方的脖颈,满脸写满了探究欲。
“老方,这消息可太劲爆了。”
他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除了那些常规套路,你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
“快透个底呗,让我们也开开眼。”
面对众人的追问,方秦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也没多玄乎,不过是略知一二催眠的技巧罢了。”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郝平川那粗线条的家伙显然没跟上节奏,依旧是一副懵懂模样。
但白玲和郑朝阳的反应截然不同。
两人瞳孔微缩,目光如炬地盯着方秦,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催眠?!”
白玲忍不住失声惊呼,语调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方秦扫过三人各异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声苦楚。
“别这么看我,真的只是皮毛。”
他干笑着摆手,试图缓解这份诡异的气氛,“搞得我心里发毛。”
一旁的罗勇却笑得意味深长。
“得了吧,哪有人敢自称‘略懂’还能把人底子扒得干干净净?”
“那种一眼看穿心理防线的手段,绝非浅尝辄止能做到的。”
罗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老方,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白玲顺势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确实如此。”
她认真说道,“这种技术即便在西方世界也尚在探索期,国内更是凤毛麟角。”
“看来,这也是你自学成才的成果?”
方秦咧嘴一笑,并未否认。
“这段时间确实钻研了些杂学,技能树倒是点亮了不少。”
见白玲一脸探究地追问具体学了什么,方秦脸色骤然一僵。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含糊其辞道:“这个嘛……时机未到,不宜透露。”
“目前火候还没到,等真正大成之日,自会让各位见识。”
郝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一声长叹。
“真羡慕你这脑子,要是我也能有你一半的天赋,何愁大事不成。”
“以后可得好好传授我两招,我也想充充电。”
看着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队长难得流露出这般郑重求教的神态,方秦不禁觉得好笑。
“郝队,你这画风突变,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他调侃道:“其实现在的你就挺好。”
郝平川闻言,眉头顿时皱起,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
罗勇眼底压着火气,嗓音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方秦,你把话说明白。”
“这眼神是冲着我郝平川来的?”
“在我眼里,进步难道还有高低贵贱之分?”
方秦反应极快,脚底抹油似的往后撤了两步,双手乱摇。
“罗队误会了!”
“天地良心,我绝没那个意思。”
“只是个人习惯不同。”
“我这套路子,未必适合大伙儿。”
一旁的罗勇眉头紧锁,见气氛僵持,忙抬手止住这场口角。
“行了,都少说两句。”
“别在我这儿较劲。”
“方秦能钻透这些门道,是好事一桩。”
“白玲、朝阳,你们得多向他看齐。”
“我文化不高,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学海无涯’这四个字,刻在骨头里没错。”
“人活一世,就得活到老学到老。”
白玲、郑朝阳与郝平川三人异口同声。
“好了,天色不早。”
“各自回去休息。”
“明日那是场硬仗。”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
罗勇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几人恭敬应诺,鱼贯而出。
办公室门刚合上,郝平川便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方秦不是那催眠高手么?”
“直接把魏樯押回来。”
“让他施展手段,问出 岂不更痛快?”
“干脆利落。”
这话刚出口,心里却咯噔一下。
其实他方才也有此念。
但罗勇未曾开口,他不便僭越。
如今手里这点本事,已让他如履薄冰。
若事事都靠这个,只会招致更多猜忌。
锋芒太露,并非好事。
他只想安稳度日,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郑朝阳在一旁冷笑一声。
“你想得倒美。”
“若能轻易拿下魏樯,还要拖到现在?”
“那可是北平商会的头面人物。”
“若无实锤证据就动手。”
“整个商会必起波澜。”
“公信力一旦崩塌,谁还敢信我们?”
白玲也附和点头。
“郑哥说得对。”
“这段时间咱们辛苦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绝不能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就等咱们露出破绽,好趁火 。”
郝平川撇撇嘴,不再争辩。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殿后的方秦身上。
脚步慢了下来,凑上前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方秦兄弟。”
“你那手催眠术,到底怎么练成的?”
“教我一两手呗?”
“若能掌握这招,日后擒拿敌特,何愁他们不开口?”
闻言,白玲与同伴皆顿住身形,侧目望去。
方秦嘴角抽搐,满脸无奈:“催眠术是菜市场的大葱吗?说买就买,想学就能成?”
“此术门槛极高,非人人可修。”
“即便习得,亦不可肆意妄为。”
“今日我仅对那老妇用了一次,此刻仍觉精神透支,你倒好,想得轻巧。”
郝平川双目圆睁,愕然道:“竟有这般苛刻的限制?”
方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少来,什么‘小小’的把戏。”
“放眼全球,精通者寥寥无几。”
“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才窥得门径。”
“劝你一句,练武搏杀尚可一搏,这催眠之术……趁早打消念头。”
事实上,方秦并未夸大其词。
虽无那般夸张的疲惫感,但施术时极耗心神,需极度专注。
以郝平川跳脱随性的性子,确是不适合这种精细活儿。
郑朝阳在一旁附和,笑道:“我也认为你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