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角落,方玲和猴子刚蹲稳,突兀的枪响便撕裂了空气。
两人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方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枪声……是从哥哥那边传来的?”
她眼神慌乱,起身就要往外冲。
“我要去找哥!”
猴子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小玲!别冲动!”
“回去!”
方玲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
“放开我!哥哥肯定有危险!”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颤抖。
“求求你,带我去看看。”
“不然我就死给他看。”
猴子额头上渗出细汗,死死按住她。
“方哥手里有家伙。”
“刚才的动静,说不定是他开的枪。”
“你现在出去,不是添乱吗?”
“你想害死他?”
尽管内心同样煎熬,猴子不敢松手分毫。
承诺过要护她周全,绝不能食言。
“再等等,如果真是方哥赢了,他马上就来接我们。”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回响。
猴子强装镇定,实则双腿打颤。
那火力太猛,隔着墙都让人心悸。
这一战,恐怕凶险万分。
他对方秦有信心,但此刻也没十足把握。
“这样,你在这儿躲好。”
“我先探探路。”
四周死寂,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方秦拎起两把刚缴获的枪,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步步逼近角落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家伙。
高处挂着蒋魁盛和周晓莲。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刚才那一幕太荒诞。
从张二宝带人摸进来,到方秦冷不丁掏出家伙什儿,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
前一秒他们还觉得救星降临,下一秒就发现这是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眼前这人笑得越温和,手段就越狠辣。
简直是个披着 的恶鬼。
“姓方的……你耍诈!”
张二宝死死盯着满地 的手下,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是故意把我们引进来的。”
腰间那把驳壳枪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天堑,他根本够不着。
方秦没反驳,只是走到三麻子 旁,利落抽出对方身上的武器。
检查完 ,他转身回到张二宝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猜对了。”
“不然,怎么能让你们死得这么干脆?”
张二宝见状,非但没慌,反而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嘿嘿……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你以为阴了我们就能活命?”
“只要几个小时内我回不去奎爷的地盘,警察就会知道我来过局子。”
“到时候,你也得陪葬!”
威胁的话语还没落地,方秦已经蹲下身。
他用脚尖狠狠碾在张二宝大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顺时针用力旋转。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空气。
张二宝脸涨成紫青色,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
方秦松开脚,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堆烂肉。
“我是来问话的,不是听你放屁。”
“现在,清醒了吗?”
鲜血顺着裤管疯狂流淌,瞬间染红了半边地面。
整条腿肚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姓方的,老子跟你拼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
“不然等爷出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绝对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还有你那个……”
张二宝眼底全是血丝,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方秦爷倒没料到这小子嘴这么硬。
听着门外急促逼近的脚步声,他清楚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行啊,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我便如你所愿。”
“我就欣赏这种宁折不弯的硬茬子。”
方秦神色漠然,抬枪指向对方眉心,食指果断下压。
砰!
一声脆响。
张二宝额头瞬间炸开一团血雾,身子软塌塌倒下,彻底断了气。
对方秦而言,敢起杀心针对他的人,本身就只剩下一具 。
他从不养闲人,更不留后患。
什么折磨逼供、什么惜才不杀,在他这儿根本不成立。
既然动了念头,就得付出代价。
——
门外,刚冲到刑讯室走廊的秦德富哪能想到里面会突然爆枪声。
他猛地刹住脚步,本能地贴着墙壁躲闪。
旁边的黑皮们反应更是夸张。
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有的蜷缩成一团。
“这……这怎么回事?局长,里面又有动静,我们还进吗?”
林贺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的惊恐之色简直比哭还难看。
“都给我起来!趴在地上像什么话?”
“全都站起来!”
秦德富抬脚狠狠踹在林贺屁股上。
这才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窥探那扇半掩的门缝。
“林贺,门好像没锁严,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林贺指着自个儿的手指都在颤,脸色惨白如纸。
“我……局长,您让我去?”
“我……我真不敢啊!”
周围的黑皮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这烫手山芋给粘上。
“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又不用你动手。”
“快去。”
秦德富眼神阴鸷,其中的威胁意味浓稠得化不开。
你不怕,怎么不自己冲进去?
林贺在心里把秦德富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同时也懊恼自己之前的愚蠢。
早知道他是这种甩锅的狠角色,当初表忠心简直是给自己找死。
可看着对方冰冷的枪口和凶狠的眼神,他只能艰难地吞咽口水,不敢违逆。
就在他咬牙鼓起勇气准备迈步时。
半掩的门后忽然闪出一道黑影。
紧接着,“砰”
的一声闷响。
大门被他从里面迅速关上。
这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林贺的心头。
“那是……方秦?”
黑皮喉结剧烈滚动,指尖颤抖着指向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我没看错!真的是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刚才里面的动静那么大,难道死的是张二宝他们?而活下来的,是方秦?”
这一念头的浮现,让在场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景象。
角落里,秦德富同样目睹了那一幕。
就在片刻前,那扇门猛然合拢,将他原本认定已经彻底毙命的方秦重新封死在其中。
恐惧与疑惑交织,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震颤,快步逼近门口。
“方秦!你在里面还好吗?”
秦德富隔着门板高声呼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我听到了枪响,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冽如冰的暴喝:
“滚!”
这四个字从门缝中挤出,瞬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秦德富浑身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方秦还活着。
这不仅证实了他的猜测,更带来了另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如果方秦没事,那么刚才在刑讯室里遭受重创乃至死亡的,只能是张二宝一行人。
这个反转太过剧烈,以至于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局、局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行动?”
手下人的声音有些发虚,目光在那扇冰冷的铁门上游移不定。
虽然没看到 ,但直觉告诉他们,屋内的局势恐怕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德富眼神闪烁,最终定格在那扇门上,沉声问道:“方秦,你确定不需要支援?我们是来协助你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静。
秦德富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去,背影显得阴沉而决绝。
“既然方秦不愿见我们,那便罢了。”
他丢下这句话,对身旁的林贺吩咐道:“你留在这里守着,其他人全部撤离。”
林贺心头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又是自己?
看着秦德富远去的背影,林贺脸色煞白。
他深知方秦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此刻惹恼了对方,说不定真的会落得个枪毙的下场。
趁着四周无人注意,林贺咬紧牙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入人群悄悄溜走。
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全,他才敢放慢脚步,心中狂跳不止地默念:
“方哥还活着……太好了,方哥还活着。”
一声干涩的笑音刺破死寂。
那家伙还活着?
后巷刚转出个黑影,猴子脚步猛地一顿。
耳边嗡嗡作响的窃语钻进耳朵,让他心头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没半分迟疑,他撒开腿就往刑讯室方向狂奔。
“方哥!是我!”
掌心狠狠拍在厚重的铁门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头的人影似乎有些错愕:“不是让你们躲远点么?”
视线触及地面的那一瞬,猴子瞳孔骤然收缩。
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那种视觉冲击远比听觉来得猛烈百倍。
“全……全是你干的?”
他声音发颤,指着那片猩红。
方秦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把小玲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