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婷收起文件,站起身来。
“合作愉快。我现在就回省城去跟朱总汇报,最迟下周,我亲自过来签约!”
“这就走?好不容易来了,给个机会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吧!”陈平安心里万分激动,但是礼数不能丢。他真诚地挽留翁婷。
后者转过身看着正专心抠着美甲的沈滢。
“吃饭吃饭!跑这么远的路给这家伙帮忙,饭都不管叫什么事!”
翁婷看沈滢舍不得走的样子,只好点头同意。
陈平安心里暗暗称奇。翁婷好歹一央企正处级干部,怎么对沈滢这么......言听计从?这小丫头片子到底什么背景。
想归想,陈平安客气地把二人带往周海涛的农家乐,顺带叫上了郑刚和张丹。
周海涛的农家乐一如既往地热闹。秦香早早过来安排好了包间和菜品,第一批来考察的客商,并未留下,跟着秦香到了村口,就开车离去了,临了请秦香代为向陈平安辞行。
陈平安几人步行走过来,和在院门口等待的秦香汇合。把客商的情况跟陈平安低声做了汇报,秦香笑呵呵地把几人迎进包间。
包间里的圆桌不大, 作为合作方的最高代表,陈平安把翁婷让到了主位,自己则是隔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刚坐稳,身侧的椅子就“刺啦”一声被拉开。
张丹一言不发,挨着他左手边就坐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一下,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沈滢扫视了一圈,嘴角轻轻一扬,把鼻梁上的墨镜稍稍往下拉了一点,坐在了翁婷和陈平安中间。
“这个位置光线好,看陈老板更清楚些。”沈滢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清脆,陈平安一怔,他特意给郑刚留的位置,就这么被这小丫头片子给占了?
翁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到这一幕,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着。
秦香拎着一个大号的紫砂茶壶走进来,热气腾腾。她麻利地给每人面前的青瓷小杯都续上茶水,看到这诡异的座位布局,眼神闪了闪,什么也没说,把茶壶往桌子中间一放,挨着张丹坐下了。
郑刚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宴无好宴,悄无声息地拉开最靠门边的椅子,把自己塞了进去,恨不得当个隐形人。
人刚落座,周海涛举着托盘,把早已准备好的菜端了上来。
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一锅奶白色的石崖村特色鱼头汤,一锅笨鸡炖蘑菇,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炒。屋内顿时香味四起。
张丹拿起公筷,夹了一只鸡腿,稳稳地放在陈平安面前的骨碟里。
“你这几天很辛苦吧,感觉你都瘦了一圈,多吃点。”
她的声音甜糯,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又似在宣誓主权。
“陈老板,”沈滢忽然开口,声音甜丝丝的,“你渴不渴?我给你倒茶。”
说着,她也不等陈平安回应,就伸手去够桌子中间那把紫砂壶。
可她坐的位置离茶壶最远,手臂伸直了也还差着一截。
陈平安下意识地想起身帮忙。
“我来。”
张丹冷不丁地出声,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探过身去,轻轻松松地拎起了茶壶,先是给沈滢面前的小杯满上,然后是翁婷,最后是陈平安。再次坐下的时候,偷偷伸出手,在陈平安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陈平安强忍着疼痛,脸涨的通红。
这点小动作被旁边的几人尽收眼底。翁婷一时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将出来,呛的好一阵咳嗽。
沈滢在一旁慢悠悠地给她拍着背,嘴角那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香神色不变,拎起桌上的白色塑料桶,给翁婷和沈滢面前的粗瓷碗里倒满。
“翁总,沈小姐,这是村里自家酿的米酒,尝个新鲜。”
说罢,又给张丹倒上,眼睛在她和沈滢身上打转,半开玩笑地说,“丹丹,你今天的打扮,跟沈小姐俩人好像双胞胎似的。”
桌上气氛为之一缓。
张丹微微一笑,轻轻端起面前的瓷碗,“秦香姐说笑了,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哪能跟沈小姐相提并论。我敬翁总和沈小姐,感谢你们对平安工作的支持,欢迎常来怀安!”
众人举起酒碗,愉快地碰在一起。
陈平安舒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秦香一眼,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因为工作日,体制内的几人都不方便饮酒。大家简单意思了一下,没有再喝下去,而是专心品尝起了桌上的菜肴。
翁婷、沈滢还有张丹,他们三人第一次来石寨村,也是第一次吃这么正宗的农家菜。
尤其是沈滢,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筷子舞得飞快,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两眼放光。
她夹起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笨鸡肉,一边吹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对陈平安说:“哎,陈老板,你们这笨鸡怎么做的?也太香了吧!比我在京城吃的那些私房菜馆强一百倍!”
几人听的哈哈大笑。一顿饭,就这么从剑拔弩张到热气腾腾,有惊无险地吃完。
翁沈二人没有逗留,直接返回省城。陈平安和秦香回乡里把今天的收获向周和平做了汇报,周和平听到五点五亿的投资额,顿时就坐不住了,表扬夸赞的话暂且不提,这么大的项目,他立即驱车到县里汇报。
秦香独自开车回石崖村。
陈平安则是和郑刚张丹一起,返回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