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速召黄裳——朕要他点齐禁军,荡平唐门!”
蔡京垂首不语,心底却冷冷一嗤:
赵构啊赵构,你当唐门是城郊几座破寨子?
人家连天道榜都登了,黄裳带三千疲兵去,怕是连唐家祖坟的石狮子都摸不到边!
……
宋州。
临安城。
皇宫深处。
慕容复负手立于廊下,仰望天幕上新添的“蜀中唐门”四字。
见那唐门也跃跃欲试,争逐天下,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寒光。
“乱世一起,豺狼都敢亮爪子。”
“唐门在蜀中经营数百年,祠堂香火不断,暗渠水脉不绝。”
“若真肯扶赵构那蠢货一把,南宋这口气,或许还能吊上三五年。”
“可若两家翻脸,不出半年,小朝廷就得散成一捧沙。”
“唐门想争天下?先掂掂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我大燕国,该立刻整军、扩库、练匠——在这场血雨里,慢一步,就是尸骨无存。”
……
大秦。
咸阳。
宫城高台。
嬴政静立不动,目光扫过天穹上那行新刻的“蜀中唐门”。
脸上,没有波澜,亦无讥诮,只有一片沉寂如铁的漠然。
“天下之大,凡有龙椅处,必有窥伺者。”
“江湖世家,最是祸根。”
“务必除尽!”
……
蜀中。
一座幽深老宅的天井里。
一个眉目沉静、鬓角微霜的女人坐在青石阶上。
仰头望着苍穹之上浮动的天道势力榜。
当她目光扫到“蜀中唐门”四字时,
嘴角轻轻一牵,似笑非笑。
“我唐门,在这天道榜上,竟只排第十四?”
“前十都挤不进去。”
“这几十年,步子确实迈得太小了。”
这女人名叫唐梦蝶,现任唐门执掌者,外人皆称“唐老太太”。
她面相清癯,不见老态,实则骨龄已近百年。
是货真价实的老江湖。
“去,把唐乃子唤来。”
话音未落,廊下已有影子一闪而没。
唐梦蝶仍盯着天上那幅金光流转的榜单。
数百道流光如星矢掠过,直奔宋州、兖州、青州等地而去。
唐门根基扎在蜀中,可门下弟子散于八州,游历、潜伏、布线者不在少数。
故而榜上恩泽,也随风洒向四方。
她摊开手掌,一枚赤纹丹丸静静卧着,泛着温润暗光。
“大千丹?”
“通阴阳,续断魂,活死人?”
“天道竟将此物赐予我唐门——”
“倒真算得上一场厚礼。”
正出神间,一人自垂花门缓步而来。
是个年轻女子,肤若新雪,眼却像古井,深不见底。
她走到阶前,垂袖敛眸,躬身行礼:
“唐乃子,拜见掌门。”
唐梦蝶抬眼,淡然一笑:“乃子,你也瞧见了,我唐门已入天道榜。”
“宋州已乱,烽烟四起。”
“正是扬刀立威、开疆拓土之时。”
“你素来是我属意的继任之人。”
“只是老爷子那边,尚存疑虑。”
“你得做件硬事,让他闭嘴。”
“懂么?”
唐乃子颔首,声如清泉击石:“弟子不敢负掌门所托。”
唐梦蝶笑意渐冷,从袖中取出那枚大千丹,递过去:
“这丹,于我无用。提前赏你。”
“三日后,取赵构性命。易容代之,坐稳龙椅。”
……
乱星州。
万丈高空之上。
魔龙振翼穿云,载着叶青云等人直赴轩辕坟。
那是此行终点,也是上古秘藏所在。
可路途太远,纵是魔龙疾驰,也要数日不歇。
众人仰首,望见天穹浮榜,神色各异。
“蜀中唐门?”
“早闻他们淬毒发机、百步夺命。”
“谁料连皇权都想染指。”
祝玉妍指尖轻点榜文,语气微讶。
叶青云笑了笑:“江湖人,有几个真甘心只守一方水土?”
“当年宋州,明教方腊三次举旗,杀官劫库,搅得州县失序。”
“最后还是黄裳率众围剿,亲手斩了方腊,才压住那场燎原之火。”
“后来明教迁至大明,阳顶天坐上教主之位,照样密谋割据。”
“可惜此人根基不牢,又被成昆暗算,死在光明顶密道里。”
“江湖与庙堂,来来就是一张皮的两面。”
“帝释天做过皇帝,坐过金銮殿,批过奏章。”
“魔门石之轩,也曾夜观星象,推演龙气归属。”
祝玉妍点头:“野心这东西,长在骨头里,压不住。”
“九五之尊那把椅子,谁都想坐一坐。”
轩辕黄帝立刻接口:“所以啊,还得回到上古。”
“那时人心淳厚,不争不抢。”
“枭雄无处藏身,霸主无人追随。”
“天下一家,炊烟不尽。”
“如今世道,啧,礼崩乐坏,连影子都透着躁气。”
叶青云听罢,无声摇头。
这老头又来了——逮着空就念他的上古经。
他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未掀开的盖子。
可眼下线索太少,只得暂且按下。
毕竟要挖上古旧事,还得靠这位“活碑文”。
逍遥子忽而开口,声音平缓如水:“宋州自古难安。”
“赵宋虽占其七,疆域却比不得辽国鼎盛时,更逊于金国全盛之年。”
“如今州内群雄并起,各踞山头。”
“唐门选此时出手,确是良机。”
叶青云侧目一笑:“那唐门上下,该给逍遥先生立长生牌位了。”
“若非你一人掀翻大宋龙旗,哪来今日这盘残局?”
逍遥子嘴角微扬,道:“江湖这摊水,本就浑浊得很。”
“仇要亲手报,债得亲手清。”
“我不过借势而行罢了!”
“若赵宋根基尚稳,何至于转眼之间,便被诸国撕成碎片?”
叶青云抚掌一笑:“先生已窥见天地运转的筋络。”
逍遥子不答,只把目光投向远处。
那是中土的方向。
自赵宋倾覆那日起,
李煜便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逍遥子——
一个追着大道跑的闲人。
红尘里的恩怨荣辱,早与他断了牵连。
吼——!
魔龙嘶吼骤然拔高,震得云层翻涌,似要将天幕撕开一道血口。
大明。
京城。
紫宸宫内。
朱厚照刚送走李寻欢,转身便召来曹正淳,两人并肩仰望天穹——那里正浮现出一行行金光灼灼的榜文:天道势力榜。
一派派山头、一门门豪强接连登榜,看得朱厚照双目发亮。
“原来江湖底下,还埋着这么多硬茬子。”
“宋州,历来是刀兵扎堆的地方!”
“乱得连狗都分不清南北,人更难辨忠奸。”
“蜀中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