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早已回不去了!
纵使夺得了花无缺的身,也再捂不热那颗心了。
“狗皇帝……”
她盯着刘宏,一字一顿,咬得极狠。
这三个字砸进刘宏耳中,
他愣了许久,仿佛听不懂。
竟不敢信——这话,真是出自他最宠的玉燕之口?
或许是他太懵懂,
又或许,是病已蚀尽神智。
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恍如梦魇。
他犹自喃喃:“爱妃……”
“朕……是在做梦吧?”
说着,颤巍巍抬手,想去攥江玉燕的袖子。
她倏然起身,一把挥开他的手臂,力道之重,几乎将他掀得歪向床角。
她嫌恶地后退半步,嗓音撕裂般吼出:“别碰我!”
“你这副痨病骨头!”
“早该咽气了!”
“听见没有!”
“——早该死了!”
吼声撞在殿梁上,震得烛火乱跳。
她要把这些年咽下的苦、吞下的哑、烧穿肺腑的怨,全数喷出来!
刘宏被这一声声嘶吼劈醒。
终于看清——这不是梦。
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眼前这女子,疯魔似的瞪着他,
哪还有半分昔日娇羞温软的模样?
那个初见时眉目清亮、笑起来眼尾弯弯的江玉燕,
早被这深宫一口一口嚼碎了。
“不……”
“你不是朕的爱妃……”
“你根本不是!”
“来人!”
“来人啊——!”
他猛地坐直,声音陡然拔高,竟带出几分旧日威势,
面皮竟也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可四下寂然。
只有空殿回音,撞着朱柱,又冷冷弹回来。
江玉燕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尖利如刃。
她立在离龙榻五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嘴角讥诮:“喊啊,接着喊。”
“喊破喉咙,也没人应你。”
“这宫里宫外,眼下全是我的人。”
“没我点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滋味如何?”
“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可还受用?”
“哈哈哈……”
“受用就对了!”
“从前多少个夜里,我也这么熬过——求告无门,叩首无声,连哭都得咬住帕子!”
“那滋味,刻进骨头缝里,一辈子都刮不掉!”
“打那日起,我就发誓:绝不再任人踩着脊背过活!”
“我要爬上去!”
“一阶一阶,踩着所有人的头颅往上攀!”
“包括你——这个废物皇帝!”
“刘宏!”
“堂堂大汉天子!”
“凭什么叫你坐那把龙椅?!”
“一个只会盯着女人腰肢流口水、醉卧酒池、连奏本都懒得翻的昏聩之徒,竟掌着万里河山!”
“荒唐!”
“简直荒唐透顶!”
“我恨不得剥你的皮,剜你的心!”
“瞧瞧,瞧瞧你如今的样子——”
“像不像一条瘫在泥里的老狗?”
“一条摇着尾巴等施舍的癞皮狗!”
“哈哈哈……”
“你也配尝这一天!”
江玉燕在龙榻前来回走动,脚步急促,像踩着火炭。
忽而仰头大笑,忽而厉声呵斥刘宏。
刘宏颤巍巍抬起手,指尖直指她,嗓音撕裂般抖着:“你……你……你这祸国妖妃……”
“朕要亲手斩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挣扎着扑来——
可身子早已油尽灯枯!
被子裹着人翻滚而下,重重砸在地上!
他趴在金砖上,喘息粗重,肥硕身躯瘫软如泥,活似一只翻不过身的甲虫。
江玉燕俯视着他,笑声更响,尖利又畅快。
眼前这曾叫她作呕的昏聩天子,如今就在她脚边匍匐、喘息、溃不成形。
一股烈火般的快意,轰然烧遍四肢百骸。
她上前两步,靴底稳稳踏在他脊背之上!
眸中寒光迸射,杀气翻涌如墨。
只听她一字一顿,声冷如铁:“自今日起,本宫,便是大汉皇朝新君!”
“朕,乃九州第一女帝!”
“朕要涤荡旧制,重铸山河!”
“朕要废‘汉’立‘夏’!”
“朕要踏平九域,一统天下!”
“朕要青史独照,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刘宏——”
“你可以死了。”
话落,脚下骤然发力!
咔嚓!
骨节碎裂之声清晰刺耳。
刘宏喉头一哽,再无动静。
江玉燕抬脚迈过他的尸身,袍角未沾半点尘灰。
她未曾回望一眼。
这条路,注定刀光不熄。
这条路,注定血浸阶石。
纵使前方荆棘满布、白骨成林——
她亦不驻足,不迟疑,不回头。
唯有一往无前。
这一日,长安城风卷残云,血染朱雀大街。
凡逆她者,尽诛;凡碍她者,皆灭。
一日之内,满街腥红,连雨水都泛着铁锈味。
……
大明皇朝。
京城,醉仙楼二楼雅座。
叶青云慢条斯理夹起一箸酱笋,就着清茶细嚼,静候下一位上榜之人。
忽然,天幕微震,一道金芒破空而至——
新榜已现。
【天道奇人榜第二十六名——沈浪!】
【身份:大汉皇朝武林望族沈家嫡传,沈氏为大汉江湖传承最久、根基最厚之世家之一。】
【两百年间,沈家七遭倾覆之劫,七度中兴门楣,此等沉浮传奇,至今百姓犹能街头巷尾娓娓道来。】
【沧浪剑出,天下屏息。名侠沈浪,百年一遇之绝世奇才。】
【十岁那年,他将父亲所遗全部家产,尽数捐予「仁义庄」。沈家簪缨累世,富可敌国,此举之豪阔,古来罕有其匹。】
【散尽千金后,他孑然一身,负剑远行,踏遍江湖万里,真真奇男子也。】
【弱冠之年,曾遭幽灵宫主白飞飞暗中下药,二人情之所至,诞下一子。】
【亦在彼时,得天下第一人青云仙亲授三式剑招。此后凭此三招,连败十余位名动江湖的老辈高手。】
【奖励:天级上品丹药·冲和丹,服之可宁神定魄,心若止水,气贯中和。】
哗——!
榜单一出,酒楼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沈浪竟得过青云仙指点?!”
“这运气,怕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白飞飞还给他下过药?!”
“好家伙,这秘辛可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狠!”
“沈浪这命格,真是撞了大运!”
叶九听着四下喧哗,凑近叶青云,压低声音:“师父……您看这……”
“吃饭。”
话没说完,已被叶青云凌厉一瞥截住。
叶九缩了缩脖子,赔笑:“师父,您懂我意思嘛——当年您游历江湖那些事儿,能不能给徒弟透个底?”
叶青云只道:“改日再说。”
“先吃菜。”
叶九只得应了声“哦”。
此时,叶青云垂眸执杯,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久远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