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太祖皇帝武功盖世，单凭一套太祖长拳，就打得天下高手不敢仰视。”
“慕容龙城竟能突破层层禁卫，在戒备森严的紫宸殿中取其性命，这份本事，真叫人脊背发凉！”
客栈里顿时炸开了锅，人人压低嗓门，却又按捺不住惊诧。
楚留香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晃了几晃，也没顾得上喝。
那个靠“斗转星移”搅动武林风云的慕容龙城，竟在少林藏经阁扫了半辈子地，连僧衣都洗得泛了灰白？
绝了！
真绝了！
……
大隋，洛阳，醉仙楼二楼雅座。
酒气未散，议论已起。
“慕容龙城，果真不是凡人！”
“谁料得到，大宋开国皇帝，竟栽栽在他手里！”
“可不是！”
“眼下七大皇朝的开国之主，哪个不是跺一脚山河震颤的人物？”
“尤其宋太祖，年轻时打遍南北无敌手，想近他身三步之内，难如登天。”
“他不仅能近身，还能全身而退——这手笔，够硬！”
“刺客榜第二，他坐得稳稳当当！”
叶青云盯着榜单第二行“慕容龙城”四字，瞳孔微缩。
“居然是他？”
“那天天在藏经阁门口扫落叶的灰袍老僧……就是他？”
“怪不得……”
他心头一亮，往事浮上眼前——
逍遥子、慕容龙城，当年并称双绝；一个飘然入山，杳无音信五十年；一个却悄然剃度，混迹于钟鼓梵呗之间。
难怪那老僧一掌拍出，既有般若劲，又带小无相功的影子。
当年两人在终南山顶拆解三百招，他就在崖边亲眼看着。
几十年过去，山风依旧，人却早已换了活法。
……
大宋，姑苏燕子坞，水榭回廊间。
慕容复攥紧手中榜单，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慕容家的老祖，还活着！”
“哈哈哈！”
“天不亡我！”
“爹没死，老祖还在——都还在！”
“我要寻到他们！”
“只要父与祖齐出，复我大燕，何须再等百年！”
他仰天大笑，笑声撞在太湖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仿佛龙旗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
大宋，少林后山，冷杉密布的幽谷深处。
山洞内，灰袍僧人盘膝而坐，膝上摊着半卷《金刚经》。
他抬眼望向洞壁上新贴的榜单残页，目光停在“慕容龙城”四字上，久久不动。
“老祖……也在寺中？”
“我守了三十年，竟不知他就在眼皮底下。”
“龙城公，果然深不可测。”
“赵匡胤，终究是死在您手上。”
“好！太好了！”
“大燕……真有望了。”
……
大宋，临安，垂拱殿西暖阁。
赵佶搁下狼毫，指尖还沾着半点墨痕，脸色却沉得像泼了浓醋。
他平日只爱填词、画竹、赏美人，可此刻案头这张天道榜，烫得他坐不住。
自家太祖被刺，凶手逍遥法外，还就在皇家敕建的少林寺里当和尚？
这哪是榜单，分明是一记耳光，甩在大宋龙椅上。
“好个慕容龙城！”
“黄裳！”
“即刻点齐羽林密探，赶赴少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黄裳抱拳垂首，袖口下手指悄然绷紧。
慕容龙城？
那个传说中一招制住吐蕃国师、三息破掉西夏铁鹞子阵的慕容龙城？
他喉结微动，心底燃起一团火——
这一趟，不为捉人，只为亲手试一试，那扫地僧的扫帚柄，到底有多沉。
大宋，嵩山少林寺，藏经阁外。
一位穿灰布僧衣的老和尚，手握竹帚，正一下一下扫着满地枯叶。
他忽而停住，抬眼望向半空中浮现的天道刺客榜，目光在“慕容龙城”四字上顿了顿，轻轻吁出一口气。
旋即垂首，继续挥帚。
风却偏要作对，刚聚拢的叶子又被卷起，四散翻飞。
他眸色不动，声音低而沉：“山河改易，岁月流转，可天道从不眨眼。”
“算了，算了……”
……
大秦，咸阳宫。
秦皇嬴政立于殿中，凝视天道榜上高悬的第二名——慕容龙城。
眉峰微蹙，略显意外。
“赵匡胤，竟折于此人之手。”
“确乎出人意料。”
“刺客之术，被他炼到了骨子里。”
“怪不得当年大宋讳莫如深，只说太祖病故。”
“坊间多疑赵光义弑兄夺位。”
“谁又能想到，真正动手的，是这隐在少林几十年的慕容龙城？”
“高明，实在高明。”
“有这般人物游走于世，朝堂之上，怕是连合眼都难。”
“听说那赵佶昏聩怠政，如今得知杀祖元凶尚在寺中吃斋念佛，不知作何感想。”
李斯立侧，缓声道：“陛下，凡稍有血性的君主，断不会容此人在眼皮底下久居。”
“可若他铁了心要遁，天下之广，怕也寻不到他的踪影。”
嬴政略一颔首：“不错，能列榜眼者，岂是寻常？”
“倒叫朕生出几分兴致——榜首那位，究竟是谁？”
“慕容龙城已至化境，那头名之人，怕不是早已把‘影子’二字刻进了天地缝隙里？”
李斯应道：“此人必是彻头彻尾的无名者。”
“否则，如何配得‘天下第一刺客’这六个字？”
……
大唐，晋阳，皇宫内苑。
李世民负手立于廊下，与袁天罡并肩而立。
“袁卿，榜眼已如此棘手。”
“赵匡胤那等人物，说倒就倒。”
“那魁首，又该是何等模样？”
“九州浩荡，奇才如星，真叫人叹服。”
“若非天道掀开这层幕布，怕是他们入土百年，尸骨成灰，世人仍蒙在鼓里。”
袁天罡静默片刻，点头道：“陛下所见极是。”
“尤其这慕容龙城。”
“在少林一藏就是几十载，连寺中长老都当他是个老实扫地僧，足见其敛锋之功。”
“至于那第一人……”
“臣，当真想亲眼见上一见。”
……
天山，缥缈峰脚下。
逍遥子踏雪而来，孤影削瘦，衣袂翻飞如刃。
再望此峰，心头五味翻涌。
昔年他曾在此执掌风云，指点江山。
可光阴荏苒数十载，仇未报，誓未践。
今朝重履尘世，大宋，必须倾覆！
他仰首，目光掠过苍穹中浮动的天道榜单，停驻于第二位——慕容龙城。
眼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温热。
“慕容兄，你还活着。”
“好，真好。”
“原来赵匡胤，是你亲手送走的。”
“可惜我神功初成那年，赵光义那厮早已咽气，连刀都递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