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直言：此榜，不如不登！”
李世民听罢，朗声大笑。
这话说得熨帖，直抵心窝。
“袁爱卿，所言极是。”
“可这榜单，仍不可轻忽。”
“这些刺客，如雾似影，动则见血封喉，静则杳然无迹。”
“天下无人敢小觑他们半分。”
袁天罡垂首应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略一停顿，忽问：“徐子陵那边，可有下落？”
袁天罡当即回禀：“正要启奏陛下——”
“徐子陵五日前已在蜀中现身。”
“他亲口应允，即刻启程返京，誓为陛下效死，共成大唐千秋伟业。”
李世民轻轻点头：“好。待他抵京，即刻引至宫中见朕。”
袁天罡躬身：“遵旨！”
李世民又道：“青云仙人呢？可探得一丝踪影？”
袁天罡摇头：“回陛下，此人行迹如烟，难觅其形。”
“九州辽阔，山川万里。”
“如今七大皇朝均已密令各路耳目，日夜搜寻。”
“江湖上大小帮派、隐世门宗，也暗中翻遍古籍、踏破山门，只为寻那座‘青云观’。”
“可惜至今——无人叩开过那扇门。”
李世民沉吟片刻，只吐一字：“查！”
“务必再查！”
“此事争的就是快慢先后。”
“若我大唐拔得头筹，定要让青云仙人记住咱们的诚与敬。”
“毕竟，他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仙’。”
“真真正正，活在人间的‘仙’。”
“朕还想亲执弟子礼，请教那延命驻颜、与天地同寿的玄机。”
话音未落，他眼中已灼灼生光。
纵是坐拥江山、手握雷霆的一代雄主，也终究迈不过“不死”二字的门槛。
袁天罡静立一侧，望着皇帝眼底跃动的火苗，心底悄然一沉。
嬴政焚书求药，陛下焚香候仙。
龙椅之上的人，再英武，也仍是血肉之躯。
青云仙人……究竟藏在何方？
那天道一声揭榜，掀开的或许不是仙缘，而是倾覆山河的裂隙。
他指尖微凉，袖口无声一紧。
……
大宋皇朝，嵩山脚下。
一家挑着褪色酒旗的小栈里。
楚留香正举杯浅酌。
他侧头对段誉笑道：“段王子，这一路走来，未免太安静了些。”
“好在今日，天道刺客榜开了新章。”
“总算，有点意思了。”
段誉拈起一颗花生，含笑接话：“香帅，榜单已列至第三位，仅余两席空悬。”
“以您的眼力，可敢押一注，猜猜最后登榜的是哪两位？”
楚留香“啪”地合拢折扇，轻敲掌心：“这哪里猜得准？”
“论见识广博，我怕还不如段王子脚下的大理地图详尽。”
段誉哈哈一笑：“香帅又来了。”
话音未落——
一阵急如骤雨的马蹄声劈开长街，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满堂食客齐齐扭头。
“快瞧！是乔峰到了！”
……
大隋，洛阳，一家临河酒肆二楼。
叶青云盯着天道刺客榜上仅剩的两个空位，指尖在木栏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心里，到底还是悬着一口气。
他隐隐觉得——榜首之位，怕是要姓叶了。
叶胜登榜，天道竟称他是“刺客之王”的衣钵传人。
叶青云脑子一空，脚底发虚。
刺客之王？莫非……指的就是自己？
……
大元皇朝，北疆，无垠旷野铺向天边。
一名红衣男子立于风中，长发翻飞，仰首凝望天穹之上浮现的天道刺客榜。
他怀中依着一位女子，眉宇间透着不容折弯的傲气。
她面覆轻纱，身姿清绝。
忽而一阵朔风掠过。
轻纱被掀开一角。
那底下露出的脸——沟壑如刀刻，旧疤新痕纵横交错。
女儿家的脸面，何等金贵，本不需多说。
可她眼波平静，唇角微扬，竟无一丝苦意。
她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夫君，你入了刺客榜第四，真好。”
红衣男子垂眸一笑：“容儿，什么第四不第四，不过天道随手写的名字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到那位青云仙。”
“只要见着他，你这张脸，就还有救。”
女子低声道：“夫君，仙踪缥缈，怕是我们穷尽一生，也难觅其踪。”
他抬手抚过她鬓角，语气笃定：“若真寻不到青云仙……我中原一点红，便陪你老死荒原，白发同梳。”
她笑得眼尾弯起，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他一手揽紧妻子，目光却久久停在榜单上那个名字。
心口一热，往事涌来——
他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薛笑人手里淬过毒的刀。
他是中原一点红。
可如今，他只是柳容儿的丈夫。
……
大宋皇朝，嵩山脚下。
那间老客栈里，喧闹刚歇。
一个铁塔似的汉子推门而入，步子沉，眼神稳，径直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五斤烧刀子，快上！”
话音未落，满堂酒客齐齐一怔。
楚留香与段誉对视一眼。
楚留香摇头叹道：“啧，头回见人买酒论斤称的。”
“这乔峰，不愧是丐帮前任帮主，豪得坦荡。”
苏蓉蓉在一旁轻声道：“刚得的消息，天道揭了他身世之后，丐帮已逼他卸了帮主之位。”
段誉皱眉：“丐帮此举，未免寒心。”
楚留香端起茶盏，淡淡道：“乔峰是汉人，是契丹人，又有什么分别？”
“可他今日踏足少室山，少林寺的钟声，怕是要乱了。”
话音未落——
天穹骤亮，金光炸裂。
天道刺客榜再添新名。
楚留香猛然抬头。
【天道刺客榜第二名——扫地僧！】
【身份：少林藏经阁里扫了八十年地的老僧，真实身份却是天下最深不可测的刺客之一，本名慕容龙城！】
【姑苏慕容氏始祖，燕国皇族遗脉，武学天赋震古烁今。】
【当年创“斗转星移”，四海皆惊。】
【八十年前，不忘复国誓约，聚义江湖豪杰，图谋重建大燕。】
【然赵匡胤立大宋，天下初定，民心归附，事遂不成。】
【为成大业，他孤身夜闯汴京皇宫，斩杀功力通玄的宋太祖于龙榻之前，全身而退。】
【那一战虽胜，他亦重伤濒死；为避赵光义倾朝追杀，削发为僧，隐入少林，一藏就是八十年。】
【奖励：天级上品丹药——拂衣丹。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哗——！
客栈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慕容家的老祖宗，慕容龙城，居然还活着？就躲在少林寺里！”
“江湖上早有风声，本朝太祖皇帝是暴毙在宫里的——原来，真是他下的手！”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