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
有间鱼档
钱文迪还没回来,佐敦堂主阿乐却风风火火地先一步到了。
走下车,阿乐眼神冷峻道:“我要见你们大佬光头强。”
阿山正在杀鱼,手起刀落,一刀剁下鱼头,头也不抬,大声道:“我大佬没空。”
阿乐眉头一皱,自我介绍:“我是和联胜佐敦话事人林怀乐,我要见曹泽强。”
阿山一脸烦躁,大声叫嚷:“我认识你,佐敦堂主嘛,我说了,我大佬没空。”
阿乐气得攥紧了拳头,喝问:“你大佬在什么地方?”
阿山一言不发,继续杀鱼,那“咚咚咚”剁鱼的声音,仿佛是对阿乐的挑衅。
阿乐再也忍不住,大声咆哮:“我再问你,回答我!”
瞬间,呼啦一声,十几个小弟拿着剔骨刀冲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站在阿山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阿乐,吓得阿乐小弟如临大敌。
阿乐镇定自若,扫视了一圈,大声喝斥:“你们要做什么!我是代表社团来找光头强的!你们不要惹事!”
阿山扔掉手中的刀,甩了甩手上的水,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都做什么!造反啊!回去做自己的事!”
一群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盯着阿乐,然后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阿山一脸严肃道:“乐哥,我是阿山,大家都叫我锤子山,我在这里,回答乐哥的话,我大佬在鱼档仓库,但是他没空,他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所以,没有我大佬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阿乐愣住了,心想:光头强这个家伙怎么带的小弟,居然这么嚣张。
小弟都这么嚣张,那光头强的嚣张程度可想而知。
难怪邓伯对光头强的意见这么大。
还只是红棍就这么狂妄,要是让他上位,还不打上月球?
阿乐冷着脸,说道:“阿山是吧,你也是社团的一份子,你大佬光头强也是社团的一份子,怎么?光头强的事情比社团的事情更重要?我认为你还是去向你大佬汇报一下,不要给他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阿山眉头一皱,对着一个小弟交代:“龅牙坚你盯着鱼档。”
龅牙坚盯着阿乐:“好的阿山哥,我会盯着鱼档的。”
阿乐气得硬了,拳头硬了。
光头强的小弟太没有规矩了。
自己好歹是个堂主,地区话事人。
这些个家伙,居然对自己一点儿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还懂不懂什么叫上下尊卑。
没一会儿,阿山回到鱼档,对阿乐说:“乐哥,我大佬要见你。”
阿乐面无表情,跟着阿山离开鱼档,来到了阴冷潮湿的仓库。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乐哥!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只见一个光头锃亮,穿着酒红色西装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
阿乐依旧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光头强,邓伯让我传话,要你放了小霸王。”
曹泽强指着蹲在角落刮鱼鳞的小霸王,大声道:“放了他?邓伯知不知道他当街砍我?”
阿乐解释:“邓伯知道,邓伯希望你能以社团利益为重,心胸宽广一些,大度一些,以和为贵,放了小霸王,避免挑起两个社团的争斗。”
曹泽强听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握了棵草,以和为贵?邓伯说得?”
阿乐道:“邓伯说的。”
曹泽强竖起大拇指:“邓伯了不起!他不应该混社团,他应该去联合国当和平大使,维护世界和平就要靠邓伯这样的人。”
阿乐愣了一下,强行板着脸,说道:“光头强,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邓伯也是为了社团好,为了社团的兄弟好,事情搞大了,打起来,会血流成河,对谁都没有好处。”
曹泽强眼神锐利道:“怎么会没有好处?地盘啊!打垮洪泰,到洪泰的地盘插旗,地盘啊,乐哥,我问你,地盘想不想要!”
阿乐下意识道:“想要,可是……”
曹泽强不等他说完,大声打断:“乐哥,想要就对了,地盘谁不想要?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们两个联手,打进洪泰的地盘,东区、观塘、黄大仙随你挑,你也不想一直守在佐敦吧?”
阿乐震惊道:“光头强你……”
曹泽强再次打断他,满脸兴奋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乐哥,我觉得你有当话事人的潜质,但你的实力不行。”
“佐敦全长约1.3公里,那么一点点地方,有洪兴、东星、新记大大小小几个社团,狼多肉少,你吃得饱吗?你的小弟吃的饱吗?”
“要想做大做强,那就得吃得饱吃得开,洪泰一个夕阳社团,屁眼儿眉胆小懦弱,只知道打算盘,洪泰的堂主红棍一个比一个废柴,只要我们联手,洪泰的地盘随便吃,乐哥,你觉得呢。”
阿乐只觉得头昏脑涨,一时跟不上思路,嘴里说:“我觉得……”
曹泽强亢奋大喊:“乐哥,你觉得很好对不对,当然好,谁不想自己的地盘更大更多!”
“我知道你很听邓伯的话,你孝顺长辈嘛,但长辈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
“不一定吧,要不然大清也不会亡!”
“邓伯老了,喜欢遛狗,喜欢饮茶,喜欢安安稳稳的养老,但乐哥你还年轻,你也不想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吧?”
“你看看大d多风光,地盘多,钱多,马仔多,穿金戴银,威风八面,再看看你,守在佐敦,被洪兴压着被东星压着被新记压着,甚至被四大家族压着,都快被压成老婆饼了,没有前途的!”
“打垮洪泰,地盘五五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多痛快多威风!”
“要是有了实力,乐哥你也能当话事人。”
阿乐只觉得脑袋像炸开一样!
什么地盘!
什么打垮洪泰!
什么话事人!
谁想当话事人?
我当话事人?
我能当话事人?
我要当话事人!
……
曹泽强还在一旁滔滔不绝:“乐哥,我认为你比大d更有能力更有才华更有魄力,尤其是你身上有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很特别,就是,就是,就是向电视里的港督,对,就是那种领袖的气质,对领袖的气质,你要是有地盘,你会比大d更有实力又有资格当话事人。”
阿乐头昏脑涨,举起手,用尽力气大喊:“停!我要静静!我要静静!”
曹泽强却像个打了鸡血,激动地大喊:“静什么静啊!年纪轻轻就要静静,年轻就要躁!就要冲!就要闯!就要行动起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乐哥啊!你这么年轻,你事事都听邓伯,可你也是个人!”
“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维!”
“我们出来混的,为了什么,为了安稳吗?放屁!”
“为了安稳就该去读书就该去当医生!”
“我们出来混,就是为了拼为了钱为了改变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啊!乐哥!”
阴暗的角落里,蹲着刮鱼鳞的小霸王都听傻了。
心想:自己成了踏脚石!
光头强要踩着自己打洪泰!
槽!
这是什么事儿啊!
自己还能活几天?
要不要提前给自己烧点纸钱?
要不要烧两个妞?
呸!自己这么快,两个怎么够!
我要打十个!
关老爷啊!
求求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当个好人!
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