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带着两人找了家咖啡店。
黄金时刻的店铺大多装修得花哨,这家倒是清静,门面不大,里面只有几张桌子,靠窗的位子还空着。
离挑了个角落坐下,镜流坐在他左边,流萤坐在对面。
三个人刚坐定,侍者就过来了。
离抬手准备点单,还没开口,镜流已经先一步把话接了过去。
“三杯,款式随意,但要顺口,钱不是问题。”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起伏,姿态像是要了三杯白水。
侍者愣了一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离身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跟离说点什么,但镜流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侍者迅速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转身往吧台走。
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至于思考这几位有没有钱?
开玩笑,能在匹诺康尼的有几个普通人。
更何况这几位的气质和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
那个白发的狐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可光是那张脸就让人想多看两眼。
可惜没跟那位狐人搭上话,侍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气,生的这么好看,声音一定很好听。
离坐在位子上,偏头看了镜流一眼。
她正把桌上的餐巾纸叠好,放在他手边,动作很自然。
离叹了口气。
镜流的占有欲倒是愈发严重了,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会刺激她的事才对。
从进店到坐下,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他伸手拿起那叠餐巾纸,摊开,又叠好,搁回桌上。
“镜流。”他开口。
“嗯。”
“你刚才那样,人家侍者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那就别跟他说话。”
镜流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我帮你说不就行了,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跟他们说。”
流萤坐在对面,双臂撑在桌上,托着腮看这两个人。
她没插嘴,但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镜流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偏过头看她。
流萤迎上她的目光,也没躲,只是把托着腮的手换了一只,继续看。
“你笑什么。”镜流问。
“没什么。”流萤说,“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流萤坐直身子,把面前的餐巾纸铺平,叠了个纸飞机,搁在桌上,“离哥,你们在匹诺康尼待几天?”
离还没来得及回答,镜流已经接话了,“看情况。”
流萤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叠第二个纸飞机。
很快,咖啡上来了。
三杯,卖相不错,杯沿上还搁了片柠檬。
流萤低声跟侍者道了句谢,然后伸手把蛋糕盒拆开,拿出里面的橡木蛋糕卷。
她切了一块放在碟子上,又倒了点附赠的淡奶油,用勺子挖了一勺,递到离面前。
“尝尝?”她问。
离点点头,没拒绝。
他确实有点嘴馋,而且流萤递过来的东西他一向不推。
他张嘴接了过去,嚼了两下,蛋糕卷的口感不断松软,挺有嚼劲,但有奶油搭配倒也不难吃。
他咽下去,正要夸一句,就感觉到对面镜流的视线像两根冰锥,扎在他脸上。
他偏头看过去。
镜流端着咖啡杯,没喝,只是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很淡的弧度,可离是谁?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向流萤。
流萤还在切蛋糕卷,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镜流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伸手,把离面前那杯咖啡端走,搁到自己这边,然后又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喝我的。”
她说,“你的凉了。”
离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杯,明明还冒着热气。
但他没说什么,端起镜流那杯喝了一口。
流萤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切蛋糕卷。
她把切好的第二块放进碟子里,往离那边推了推。
离伸手去接,手还没碰到碟子,镜流已经先一步拿起来,搁在自己面前。
“他不爱吃甜的。”镜流说。
她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流萤放下刀,盯着镜流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睛很淡,蓝彩色的瞳孔在咖啡店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她没有生气,只是偏了偏头,像在重新思考应该说什么。
“离哥以前不忌口。”
她说,声音很轻,“他什么都吃,我做的饭他都吃。”
“那是以前。”
镜流把叉子搁回碟子里,动作不紧不慢,“现在他听我的。”
流萤没接话。
她把剩下的蛋糕卷重新包好,放回盒子里,然后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空气安静了几息。
离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只猫盯上的鱼肉。
他掏出手机,低头假装看消息。
然后他看到了镜流给他发的信息。
“回去以后,三天不出房间。”
离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还没回复,第二条已经弹了进来。
“吃一口,我就加一天。”
离抬头看了一眼镜流。
她正端着咖啡慢慢喝着,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低头,第三条信息已经来了。
“现在,把手机放下,看着我,我才是你的妻主。”
“.......”
离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偏头看向镜流,镜流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她伸手,把他耳侧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回去,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
流萤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下,站了起来。
“我去个洗手间。”她说。
流萤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底下冲。
水很凉,她冲了好一会儿,手都冰了才关掉。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白色的头发有点乱,淡蓝色的眼睛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镜流这个坏女人,仗着自己来得早,就想霸占她的前辈。
从坐下来到现在,那个女人一共就做了三件事,抢着点单,抢着递咖啡,抢着把蛋糕拿到自己面前。
连离哥张嘴吃一口东西都要管。
她扯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指。
要不是还有任务,她现在就把自家老大带走了。
机甲在梦里虽然没法全功率展开,但跑路的速度绝对够用。
镜流追不上她,这点自信她有。
要不是卡芙卡交代过,这次只是确认离哥的情况,不是抢人。
而且离哥自己也愿意跟那个偏执狂待着。
她看得出来,离哥看镜流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让她有点不爽 离哥明明是她的。
流萤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算了,让一让就让一让,反正任务完了她还能再找机会。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座位。
离正低头看着手机,镜流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搁在桌面上,离的手离她的手只有一寸远。
流萤走回来坐下,离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朝她看了一眼。
“没事吧?”
“没事。”
流萤坐下来,把蛋糕盒重新推到桌子中间,“离哥,剩下的你带回去吃,我该回去啦。”
镜流的目光从蛋糕盒移到流萤脸上。
她没有说话,但表情比刚才松了一点。
流萤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她把咖啡喝完,站起身,朝离摆了摆手。
“离哥,下次见。”
离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送走流萤,离转过头,看着镜流那双赤瞳。
“那个...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镜流苟着离的下巴,嘴角带笑,“也是,外面容易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