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晚风还带着一月的凉意。
十大中文金曲颁奖礼结束才几天，李东来放下奖杯、转身离场的画面，还留在不少乐坛人的记忆里。
谁都没料到，一场由歌迷点播掀起的风浪，短短两三天，直接把香港电台推到全港娱乐版的风口浪尖。
李东来新推出的国粤语两张专辑，热度早已炸开，正版销量一路冲破七十万。
大街小巷的的士、茶餐厅、唱片铺，到处都在放主打歌。
和周惠敏合唱的《水晶》，更霸占叱咤903、新城997、雷霆881黄金档的点播榜。
三台dJ接到歌迷点播，爽快播放，榜单分数照常录入，热度一路走高。
唯独香港电台第二台，情况完全不同。
李东来歌迷会早已互相通气，核心歌迷约好，每晚黄金收听时段轮番拨打港台二台热线，一封封传真接连送到节目组，点名要播李东来的新歌。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靠颁奖礼加分，不靠主办方优待，就靠一轮轮点播，把偶像的热度撑起来。
起初只是零散几个电话，被dJ陈海琪、黄志淙以歌单排满为由委婉推辞。
歌迷还当是运气不好，可一连几天，几十上百个电话打进黄金档，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同一套说辞。
一个傍晚，几名歌迷守在收音机旁，听完叱咤播完《那有一天不想你》，立刻拨通港台热线。
海琪，麻烦播一次东哥那首新歌好不好？我昨天、前天这个时间都打过，都说歌单满了。
陈海琪握着耳机，指尖微微收紧，按既定口径温和回复：明白你的心意，今晚编排已经排定，歌手要轮流，有机会我会安排。
电话那头压不住情绪：为什么别的电台随时都播？就港台一直推托？是不是颁奖礼那天东哥离场，你们心里不舒服？
陈海琪没有接这个敏感问题，只重复了一遍歌单轮换的说辞，礼貌结束通话。
挂了电话，这名歌迷转头联系歌迷会负责对外联络的人，把连续几天点播碰壁的经历一股脑说了出来。
很快，好几批同样遭遇的歌迷陆续拨通各大报社、周刊的报料热线。
《东方日报》《明报》《壹周刊》《东周刊》的娱乐记者本就紧盯颁奖礼后续，一接到投诉，全像闻到腥味的猎犬，眼睛都红了。
跑乐坛线的记者阿杰最先接到电话。
记者先生，你一定要来了解一下！我们几十个人每天准时打电话去港台点东哥的歌，叱咤、新城、商台随点随播，唯独港台次次推脱！
电话里女歌迷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火气，东哥那天放下奖杯走掉，大家全都看见了，会不会是港台故意报复？
阿杰笔尖飞快记录，追问几句后放下电话，立刻在记者圈子里传话。
短短十几分钟，十几名跑娱乐的记者、摄影记者全部动起来，相机、录音设备、采访本备齐，一窝蜂朝香港电台大楼赶去。
港台大楼门口的保安很快察觉不对劲。
平时零星几个记者，今天楼下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人，镜头对准正门，守着节目组、音乐组的人出来。
吴锡辉、曾纪豪在前一晚的闭门会议里已下达死命令：
唱片公司没有递交派台碟是内部最高机密，所有工作人员一律封口，面对记者不深入解释、不接受单独专访，除节目编排需要平衡歌手外，多余半个字都不能说。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黄志淙。刚踏出大门，一堆记者立刻围上去，话筒、录音笔齐齐递到面前。
黄先生，是不是因为李东来颁奖礼离场，港台刻意冷待他的新歌？
大批歌迷连日点播都被婉拒，是不是收到高层指示刻意打压？
黄志淙脚步顿住，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只轻轻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方便接受采访，节目安排一切按台里规定。
一名摄影记者往前半步，快门咔嚓不停：你只是dJ，难道连播放安排都不能解释？歌迷怨气很大，你有没有什么想回应？
抱歉，我无可奉告。黄志淙侧身避开镜头，快步走进侧门，不再停留。
记者们没有罢休，继续守在门口。
没过多久，陈海琪下班走出。她一看见密密麻麻的记者，心里已清楚状况。
海琪！你是不是接到大量李东来歌迷的点播请求？
是不是上面通知你，不允许在黄金时段播放他的专辑曲目？
陈海琪停下脚步，语气保持克制：我理解歌迷想听歌的心情，但电台节目歌单需要兼顾很多歌手，新歌很多，只能轮流安排。
记者立刻追问：两张共七十万销量的大热专辑，点播量这么高，还要一直轮不到？这个说法很难说服大家！是不是秋后算账？
我没有更多补充，麻烦各位，我不接受专访。陈海琪说完，低头快步离开，任凭身后追问不断。
记者们转而等候港台公关主管马健生。
马健生一走出办公区，瞬间被重重包围。
马先生，全港歌迷都在质疑港台打压李东来，请问官方有没有正式回应？
能不能公开展示近期播放排期，证明你们没有刻意避开他的歌曲？
马健生面色沉下来，严格按照既定口径回应：港台所有节目编排，均依照节目需要安排，不存在针对任何歌手的安排。没有更多消息可以公布。
旁边一名老牌周刊记者步步紧逼：外界传闻十大中文金曲主办方记恨李东来提前离场，借着播放权给艺人下马威，这个传闻是不是属实？
马健生直接闭口，轻轻推开递到面前的录音笔：本次采访到此为止。
说完，他绕开人群返回大楼内部，连多一句客套话都不肯讲。
记者们轮番蹲守，从公关、dJ，一直等到音乐组、节目组的中层人员，得到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无可奉告，不便受访。
他们心里清楚，这里面一定藏着内情。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根由是唱片公司根本没有送来派台碟，所有人的脑洞全部顺着颁奖礼那场风波往外发散。
有人猜测评审团恼羞成怒，要在榜单和播放资源上给李东来设限。
有人说高层私下开会决定冷处理，杀鸡儆猴。
还有人揣测dJ圈子内部早已收到禁令，谁播李东来的歌就会受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