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到客厅来聊。”
许清穗来到茶桌旁,摸摸俩孩子,“瑶瑶,越越,去屋里看书。”
“好。”
两个小朋友拿着书,跑进给许清穗住的卧房,还懂事的关上门。
许清穗坐下后,给潘珍妮倒杯茶,开门见山道:“我没兴趣跟你兜圈子,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我想知道我父亲是怎么牺牲的。
别跟我说那些场面话,我此次来这边,就是为了查出他真正的死因。”
潘珍妮手中茶杯里的热水,洒出些许,她眼睛不停的眨动几下,才平复住情绪。
“许同志,你身后除了陆家,及江城的霍家,也就楚瑛了。
要是楚瑛如刚才那般不愿意帮我。
只怕霍家,对我父亲的事,也无能为力。
你要怎么帮我?”
许清穗挺惊讶,潘珍妮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啊。
也不奇怪。
都是害爸爸的人,他们也时刻害怕她报仇吧?
怎么可能不关注她呢?
她起身去卧房里,拿出一本她自制的大笔记。
从中间翻开,里面是山川河流,旁边配着古老的小字。
最上面一行中间,标注:《水赋》第七卷。
“水,水赋!”
潘珍妮倏地的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哐当”一声。
她没有管它,瞪圆的眼里又惊又喜。
“你怎么会有《水赋》?”
没想到传说中的《水赋》,竟真的存在。
传说,上古圣人治水,留下一套治水策略,名曰:《水赋》。
是水利工程师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他们喜欢的不仅仅是上面的治水妙法。
据说图里还标注出了压水怪妖邪的宝物地点。
直白点说,《水赋》就是一套藏宝图谱。
但需要很专业的人,才能解密出宝贝在哪。
许清穗合上笔记,坐下后,端起茶喝一口,轻飘飘道:“曾经看过,前一段时间想起,就默写了一卷。
够换你父亲的命吗?”
“何止够啊。”
潘珍妮高兴的盯着《水赋》笔记。
“我要能把《水赋》拿去楚家,我父亲绝对能安然无恙,还不担一丝责任。
只是你想知道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潘珍妮说完,满眼愧疚的捡起搪瓷茶杯,“五年前,你父亲救人遇难一事,我爸从未跟我提过。
你二哥的事,是邹飏所为。
具体的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潘珍妮坐下来,继续道,“我原本在家乡,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前年秋天,上面忽然把我调到林沅宗身边做技术员。
同来的还有邹飏,徐文浩,岳池,岳盈盈,钱悦,胡梦她们。
林沅宗让我和邹飏,带他们几个去陆凛洲身边,想法子给陆凛洲制造一场意外。
能死最好。
死不了,也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边。
害人的事,我并不想干。
来到山里后,只能不停的干活,让自己忙的停不下来。”
潘珍妮忽的停住,重重叹一口气。
“哪怕我躲他们远远的,还是没有躲过林沅宗的安排,我们去了陆凛洲所在的建设基地。
我们都不敢下手,是邹飏买通了一个开拖拉机的师傅。
让他在脚刹上做了手脚,导致陆凛洲出的事。
许同志,我知道我对不起陆同志,但整个事情,我只陪同,没有参与。
只要你帮我救我父亲,我愿意把他们害陆同志的证据,全部交给你。”
“有没有参与,不是你说的算。”
许清穗怎会信她这话,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机。
“你知道汤颜的事吗?”
潘珍妮说的这些,跟她和二哥猜测的大差不差。
二哥那样一场大事故,事后,还没有车送他到大城市医院。
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掌控。
林沅宗正好符合条件。
他此举,应该是怕二哥查到五年前的事。
那父亲的死,必然跟林家人有关。
莫不是当初,汤颜是被林志斌害死的?
事被父亲发现后,要处置他,他们才合计害死父亲?
不过,潘珍妮真不愧是作者笔下的女强人人设。
她看似掏心窝子的跟她说了这么多,一副不怕林沅宗报复的样子。
实则是用林沅宗害二哥一事,两头拿捏。
她在这里告密后,林沅宗那边要是对她做了什么,就是佐证了她的话。
而她为了她嘴里的证据,或者为她这个证人,必然要保全她。
好一招,以身入局啊。
“呃……”
潘珍妮心虚的眨眨眼,“我听邹飏他们说过,她五年前跟着她对象和未来公公殷伯恩,在你父亲许团长的队伍里做技术员,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
“听说出去勘测,掉下悬崖,被野兽叼去了。”
潘珍妮回的底气不足,说完,她起身拿来扫把,清理地上的茶叶。
许清穗嗤笑一声,“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把《水赋》手抄笔记,拿起慢悠悠的翻看几页。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这才过去五年,我迟早能查出来。
但我不想慢慢查。”
许清穗冷凌凌的瞧着她,语气陡然凛冽几分。
“潘珍妮,只要你告诉我,我父亲牺牲的真实原因,我就把《水赋》给你救人。”
潘珍妮红了眼眶,“可我真不知道啊。”
“去查,查到了再来找我。”
“我父亲的事……”
“取决于你的速度,你早点来告诉我真相,他便能早获自由。”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潘珍妮眼里忽然充满恨意,“许清穗,你和楚瑛一样冷血,见死不救。”
“那我父亲就该死吗?”
许清穗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辛苦你帮我买那些吃食,多的,当跑腿费。”
“不了,当我赔你杯子茶水钱。”
潘珍妮满眼屈辱的摔了扫把,大步跑了出去。
一路避开人群,到了对面茶楼的二楼,进了最南边的雅室。
里面坐着一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
中等清瘦的身躯,穿着最朴实的蓝色工作装,口袋里别着钢笔。
五官方正,气度从容,唯有茶色框的眼镜里面,有一双深沉的眼睛。
潘珍妮一改刚刚在许清穗那里,委屈求全又气怒的样子。
她关上门,来到他身边,弯着腰,三分讨好,七分惧怕道:“宁先生,一切都按你要求的,跟他们俩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