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穗抿着唇,想了一会儿道:“小镇不建了,也别挖山洞,只修路。”
一个准备了三年的项目,无论是启动还是停止,都不是某个人能左右的。
就算祁君衍强力阻止,准备这个项目的技术员工程师们,也不甘心三年心血付之一炬。
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的提起、争取,最后建造。
等多年后,他们拿着功绩回到大城市,享受荣华富贵,留给当地百姓的只有苦难。
眼下,她也无力阻止,那就让“项目”对当地百姓而言,更有作用吧。
祁君衍点点头,“我并不是一时起意,结合你曾经的那幅画,和今天的话题。
我看的出,你心里有一幅辽阔的富贵山河图。
只有你愿意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许清穗没说话,眸中是压不住的酸涩。
梦里,容怀谦教她建筑绘图的时候,也看出她在建筑方面,有着不一样的见解。
他鼓励她学、画、写,然后让她拿去讨好容景翀。
最终得到一句,“许清穗,你可真下贱,为了得到我的心,什么垃圾都往我跟前送”。
可是,没过多久,她那些垃圾,又帮容景翀,在某个建筑大赛上得了奖,连带着容庄两家的建筑产业,越做越大。
容景翀便会给她一些好脸色。
容怀谦鼓励她继续努力作画,说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打动他儿子的心。
结果到死,也没有落到一句好。
现在想来,真可笑。
她就像被人类压榨的彻彻底底的黄豆一样,在容家是一点也没有浪费。
“谢谢,以后再说吧。”
现在,她只想查清父亲到底怎么牺牲的。
其他的事,她一概没心情。
“许清穗,我和陆凛洲一样,是你哥,不要跟我生分。”
祁君衍看出她在悲伤,想安慰,竟无从下手。
无奈的说完这句话,他把楚瑛的规划书给她。
“你看看怎么改,我去会议室那边,听听他们的意见。
明天的会议,由你跟他们对接探讨。”
祁君衍出去后,许清穗拿着楚瑛写的计划书,愣了一会儿。
凭什么啊?
你把我笔记送给楚瑛不算,还要我全权负责新项目。
做得好,功劳是楚瑛的。
做的不好,我担责是吧?
难怪楚瑛说你爱他姐姐爱的不得了喽。
为了你媳妇小舅子,逮着我使劲薅。
愤愤吐槽完,许清穗拿出一套儿童书给两个孩子看。
她翻开会议书,删减修改。
离开的祁君衍,刚走到楼下,碰到了潘珍妮。
她换了衣服,五官修饰过,比昨天更加靓丽动人。
“楚主任,会议室那边还在准备,我们去对面的茶室聊聊吧。
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汇报。”
祁君衍审视着她,果然,他猜的没错。
潘珍妮有事求楚瑛。
许清穗为何知道?
她想拿捏潘珍妮什么?
祁君衍来到车那里,站在树荫中,“在这里说。”
潘珍妮看一圈,见没有人过来,她猛然跪下。
“楚主任,求你救救我父亲。”
祁君衍脸色越发寒冽,“起来。”
嗓音不大,威压感十足,潘珍妮只能起身,哭的梨花带雨。
“我父亲只是一个技术员,整个工程的失误却让他一人承担,这不公平……”
潘珍妮语调委屈,却也把他父亲的事,讲的明明白白。
同时也把他父亲的罪,撇到最轻。
祁君衍听完,脸色依旧孤冷淡漠,“那你觉着该怎么办?”
“我父亲有错,该承担的责任,我们认。
只是,罚去西北太重。
还请您帮忙说说话,只罚父亲卸职,或者戴罪立功。”
祁君衍余光扫了眼楼上,“一切听从上面安排,我无权干涉。”
“不,楚主任,处理此事的就是你大伯,只要你跟他说一声,放过我父亲,我们全家定铭记楚家大恩大德。
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潘珍妮最后一句暗示性的话,祁君衍自然明白何意。
他冷睨着她,“你如此孝顺,就陪你父亲去西北吧。”
说完,他抬步离开。
潘珍妮忽的擦掉眼泪,露出一副决绝之色。
“楚主任,陆凛洲出事不是意外,是林沅宗设计的,我手里有证据。”
潘珍妮说完,见到不远处有人来。
她上前几步,眼里溢出两分威胁。
“我在对面的茶楼准备好了茶水,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
祁君衍黑眸沉沉,“就在这里说。”
潘珍妮咬一下唇,等那人走远,才小声道:“乔家是你外祖家,而林乔两家息息相关,
我相信,你也不想乔家受林家牵连。
只要你们保我父亲没事,我愿意保守秘密,永远不说出此事。”
祁君衍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心里却是疑窦丛生。
这就是许清穗要从潘珍妮身上得到的东西吗?
那林沅宗为何要置陆凛洲于死地?
而此刻看来,许清穗早就知道陆凛洲的事不是意外。
却从未对他说过。
为什么?
她怕!
祁君衍反应过来,许清穗怕他跟楚家是一伙的。
想到此处,他心头一苦。
许清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为人吗?
“乔家受牵连,我楚家自会解决,不需要跟你做交易。”
祁君衍什么都没有问,大步走了。
许清穗想要的,他怎会不成全呢?
潘珍妮拿出帕子,擦干净眼泪,朝许清穗住的那屋看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许清穗这里,忙活两小时,一篇新会议书出炉了。
里面只有一条简短的铁路三条柏油路,大大小小几座桥,修起来不难。
却能给山里居住的百姓,带来最大的便宜。
“咚咚咚”
门响了,她起身打开门,潘珍妮提着两网兜蔬菜水果,还有一只拔了毛的年轻公鸭,冲着她笑。
“许同志,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潘珍妮提着东西进来后,径直去了厨房。
“我买了只年轻的母鸭,肉质嫩的很,你喜欢清炖的,还是红烧的?我来给你们做。”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许清穗关上门,跟到厨房,倚着门框,瞧着她。
“楚瑛没有答应你?”
潘珍妮拿菜篮子的手一紧,她是看到了她求楚瑛,还是一早就算计好,等着她来求她?
她回过头,红着眼眶问:“你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