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穗露出礼貌的浅笑。
“婶子,你好,我是陆凛洲的妹妹许清穗,我过来看瑶瑶和越越,他们起了吗?”
闵孝芬盯着许清穗那些东西,扯开嘴,亲热笑起来。
“呀,你就陆家的干女儿啊,快进来。
陆同志现在咋样了?
我包了包子,他能吃点不?”
不是说要死了吗?
怎么回来了?
“谢谢婶子,我二哥暂时还不能吃包子,你们不用管他,我在后面宿舍给他单独做。”
许清穗抬步走进院子,把带来的吃食,放到院里吃饭的小木桌子上。
“婶子,瑶瑶和越越还没有起来吗?”
“起了,起了,在厨房里跟我家两个娃儿一起吃包子呢。”
闵孝芬走到厢房下沿那一间房门口,冲屋里亲昵的喊道:“瑶瑶,越越,快出来,你干姑姑来啦。”
很快,屋里跑出两个壮实的孩子。
最大的女孩,六七岁的样子,小男孩四五岁模样。
俩人长相相似,但五官普通,不是陆今瑶和陆今越。
陆家没有出事前,大嫂沈明颐经常给她写信,还寄过俩孩子的照片。
两个小家伙,把父母俊美的五官优点全部遗传到了,比年画娃娃还要漂亮。
这两个孩子的容貌对不上。
“哎呀,瑶瑶越越太爱吃包子了,喊都喊不出来。”
闵孝芬推开门口俩娃,跑进厨房,拉出俩个肥嘟嘟的娃。
他们双手各拿一个大包子,狼吞虎咽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就是陆今瑶和陆今越,我疼他们,比疼我孙儿还多,我家娃可以饿着,绝不少他们一口。”
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是今瑶和今越?
他们怎么长成这样了?
许清穗诧异的盯着俩娃,五官确实是照片上的五官,只是这也太胖了。
像膨胀过度的白面馒头。
陆今瑶今年七岁,瞧着身高一米二不到,这体重得有八九十斤吧。
陆今越今年五岁,和姐姐一样高,不低于六十斤。
两人穿着干净厚实的袄子,挺着大肚子,目中带着点凶戾之气,像护食的憨猪。
不对啊,大嫂信里说,两个孩子乖巧又懂事,就是肠胃不好,只长身高不长肉。
照片上的俩人,目光清亮纯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在她这一愣神儿的功夫,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包子。
还要转身回去拿包子吃,被闵孝芬阻止了。
她蹲下身子,搂着俩娃,笑眯眯的看着许清穗。
“瑶瑶,越越,她是你们的干姑姑,快去打个招呼啊。”
两个孩子倒也听话,一起走过来,喊道:“姑姑。”
许清穗蹲下身子,抬手抹掉他们脸上沾的菜叶子,温柔问道:“瑶瑶,越越,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许清穗,你们的小姑姑。”
陆今越不到一岁的时候,许清穗离开陆家的,那时候陆今瑶也才两岁。
哪怕父母常常说起她,时间久了,他们也会忘却。
尤其是他们来到山里后,完全和亲人见不上面,过去认识的熟人,基本上都忘了。
两人茫然的摇摇头,脸上雪白的肥肉,也跟着晃晃。
闵孝芬端来水,给两个孩子的脸和手洗干净,爱怜的摸着他们脑袋。
“瑶瑶她姑,俩孩子还小,你们长时间没见,他们记不得也正常,你莫要见怪哈。”
许清穗感叹道:“我没有怪他们,我和他们五年未见了。”
“五年没见啊,难怪呦。”
闵孝芬笑着端来茶水,“你喝茶,这是春香去山里采的茶,陆同志都说好喝呢。”
“谢谢。”
许清穗接过茶水,抿一口,味道还可以。
她在院子看一圈,“春香嫂子出去了?”
“我让春香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给陆同志炖汤喝。”
闵孝芬站在一旁笑呵呵的,“我还特意交代她,给瑶瑶越越留两个大鸡腿,他们爱吃肉。”
许清穗闻言,笑意加深,“谢谢婶子,让你们破费了。”
“你可别说见外话,我们花的都是你二哥的钱。
春香父母死的早,我丈夫儿子也去的早,要不是你哥哥拉我们一把,我们莫说住的,草都吃不饱。”
闵孝芬感慨罢,松开俩孩子,走向厨房,“瑶瑶她姑,你坐着,我看看火。”
“婶子,你忙,不用管我的。”
许清穗放下茶碗,把陆今瑶和陆今越,拉到自己身边,从包里拿出她们的照片和大哥大嫂干爸的照片,给他们看。
“这是你们妈妈寄给我的,当时,你们已经上幼儿园了,现在,读书了吗?”
闵孝芬在厨房里抢答:“读啦读啦,两个孩子读的可好啦,那什么啊噢呕,我家两个崽怎么学都学不会,他们俩学的可快啦。”
许清穗对厨房笑笑,她怎会不知孩子读书了?
只是想引导他们跟自己聊天而已。
她目光落到鲍春香儿子身上,他也肉嘟嘟的,但通身透着孩子气。
在院子里和姐姐玩闹时,笑声悦耳,生机勃勃的。
再看陆今瑶和陆今越,太胖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呆滞笨拙,没有精气神。
陆今瑶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跟醒悟过来一样,转身搂住许清穗脖子哭起来。
“姑姑,我想爷爷和爸爸妈妈了,他们在哪里,怎么不来看我啊?”
许清穗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陆今瑶记起她了。
她嗓音哽咽,紧紧抱着俩孩子。
“等二叔好了,我就带你们去找他们。”
大哥和大嫂肯定也每日在思念孩子的煎熬中度过。
等祁君衍把他们调去南方,让两个孩子跟父母一起生活,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孩子嘴里,怎么有股子苦菊和苜蓿叶的味道?
难道她们给孩子吃的包子里,有苜蓿叶?
“好,姑姑,你要吃包子吗?我拿包子给你吃。”
陆今瑶松开许清穗,跑进厨房,沉默的陆今越也紧跟着跑过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不能再吃了,你们再吃,肚子要撑破了。”
厨房里,闵孝芬拦住俩孩子,不准他们拿锅里的包子,还回头对跟过来的许清穗笑笑。
“你家俩个侄儿的胃口,真的太大了,比干重活的男人还能吃。
我们收了陆连长的钱票,也不好省着,只能紧着他们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