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了门,老王氏才冷声一哼:
“跟老身斗,他还嫩了点!”
沈昭放下茶盏,起身给老太太续了杯热茶,笑道:“祖母今日这茶泡得值,二皇子府上往后喝到这茶砖,怕是要记您一辈子。”
“记着最好。”老王氏接过茶,眼皮都不抬,“老身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指望人家念好,只指望人家想起来就牙疼。”
沈昭在一旁慢悠悠地吹着自己盏中青翠碧绿的极品龙井,气定神闲。
心想二皇子派长史来探虚实,怕是没想到侯府里最难缠的不是他沈二郎,是他祖母。
【叮!家族凝聚力与支持度暴涨!家族支持度+30,当前总值:505/500】
【隐藏任务“沈家文脉”第二阶段解锁!宿主获得特殊增益状态“文脉传承”:科举备战阶段,策论经义书写逻辑提升50%,洞察机变能力提升30%】
沈昭微微一愣,这系统大过年的还挺称职!
还没来得及细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房小厮福贵一路小跑到了廊下,隔着帘子喘着气禀报:
“老夫人!外头来了位孙嬷嬷,说是坤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奉娘娘之命给老夫人送东西。”
“小的不敢怠慢,先把人请到门房候着了,您看见不见?”
老王氏眼皮一抬,跟沈昭对了个眼神。
沈昭心领神会,起身退到屏风后头。
老王氏这才朝云嬷嬷点了点头:“请进来。”
云嬷嬷快步出去,不多时便引着孙嬷嬷进了正厅。
孙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礼盒的小宫女,圆脸盘上一双酒窝,先给老王氏恭敬行了个礼。
“给老夫人请安。奴婢是坤宁宫皇后娘娘的乳母孙嬷嬷,今儿奉娘娘的命,来给老夫人送两匣子南边新贡的人参雪燕。”
老王氏笑着抬手让座:“孙嬷嬷客气了,皇后娘娘还惦记着老身这张嘴。”
孙嬷嬷坐下抿了口茶,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把话头引到正题上:“老夫人,实不相瞒,奴婢今儿来,还有一桩喜事想跟您商量。”
“哦?什么喜事?”
“皇后娘娘听闻沈二公子在清江查案辛苦,少年英才,心里喜欢得紧。娘娘说了,她在宫里冷清,膝下除了小公主,也没个嫡亲的儿子……”
孙嬷嬷打量着众人脸色,才笑着将来意托出:“她瞧着沈二公子就觉得亲,想认个干亲,往后常来常往,也好有个照应。”
“娘娘原话是‘沈家那孩子是个好的,往后在宫里多走动,本宫替他在陛下跟前递句话也方便。’”
沈昭在屏风后头听得真切,心说这孙嬷嬷嘴上是“递句话”,底下藏的是“撑腰”。
宫里人说话,软话里总是裹着硬刀子。
老王氏端着茶吹了吹浮沫,脸上笑得慈祥:
“这是天大的体面,老身哪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孙嬷嬷来的不巧,老二今儿出门办事去了,等他回来,老身把娘娘的意思跟他说清楚,明日辰时让他去坤宁宫磕头。”
孙嬷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夫人爽快,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到时恭候二公子。”
她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老夫人,娘娘还特意嘱咐了明日让二公子穿得喜庆些,娘娘说,认亲得有个认亲的样子。”
等孙嬷嬷的脚步声出了院门,沈昭才从屏风后头转出来。
老王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冷笑一声:
“认亲得有个认亲的样子?”
“谢氏这是要让你穿红戴绿去坤宁宫磕头,磕完了满宫都知道沈二郎是她干儿子了。”
沈昭在对面坐下:“祖母,这干亲,认不认?”
“认,怎么不认?”老王氏眼皮都没抬,“不认,明日就得罪了皇后;认了,往后满朝文武都当沈家站了二皇子的队。”
老王氏语气平平,眼睛却眯了起来,“谢氏这一手,比二皇子那个愣头青高明多了。”
沈暄也从屏风后溜出来,嘴里还嚼着酥糖:“那怎么办?认也得罪人,不认也得罪人?”
老王氏把念珠往桌上一搁,有了主意。
“昭儿,明日这干亲,你不能硬顶。得认,但不能认成她想要的样子。”
沈昭有些了然:“祖母的意思是……”
“明日你去了坤宁宫,磕头奉茶一样不少,可认完之后,当着满宫下人的面说一句:
‘干娘在上,儿子头一件事,就是替干娘把二皇兄身边的奸佞清干净。’”
老王氏冷笑:“她不是想拉你上船吗?你就当着她的面把船凿个洞!”
“她要是翻脸,就是心胸狭隘容不下办正事;要是不翻脸,你这干亲认得比没认还膈应。”
沈昭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一脸护短霸气的老太太,心中那一抹警惕与凝重,竟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暖意。
“祖母,您这是让我去气皇后啊?”
“气她怎么了?”老王氏眼皮都不抬,“她派人气我孙子,我孙子气她,这才叫礼尚往来。”
老王氏朝云嬷嬷抬了抬下巴:“去库房把那件新做的宝蓝色锦袍找出来,明日让老二穿那件去。既然皇后要体面,咱们就给她体面。”
沈昭看着云嬷嬷一路小跑去库房翻衣裳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
“祖母,穿宝蓝去坤宁宫,回头满朝文武都瞧见了,怕是以为我沈二郎已站到二皇子那边了。”
老王氏眼皮都没抬:“怕什么?你明天在坤宁宫说的话,比穿什么衣裳都扎眼。衣裳穿得再体面,话里没骨头,人家才真觉得你好拿捏。”
“二哥!二哥!”
沈芸扎着红头绳的小脑袋从后罩房月亮门里钻了出来,像个小肉球似的直接撞进沈昭怀里。
“二哥!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回来了。”沈昭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三哥说你今天去掀桌子了!掀翻没?”小姑娘仰着粉雕玉琢的脸蛋急切地问。
“掀翻了,人仰马翻。”
沈芸心满意足地从夹袄里掏出一个沾着糖渣的小账本,拿木炭条划了一道:“正月初五,二哥金銮殿掀桌大捷,欠沈芸糖葫芦两串。”
收好本子,沈芸忽然踮起脚尖,神神秘秘地凑在沈昭耳边道:
“对了二哥,刚刚那个孙嬷嬷走的时候,在院门口跟小丫鬟咬耳朵,我蹲在墙根后头听见了。”
沈昭挑眉:“听见什么了?”
“她说‘老夫人倒是爽快,就不知二公子爽不爽快’。”
老王氏哼了一声:“这老婆子,传话还带添油加醋的。”
沈芸又继续道:“她还说‘明日二公子要是穿得寒酸,娘娘脸上不好看’。”
沈昭跟老王氏对了个眼神,心说这孙嬷嬷嘴上没把门的,倒是把皇后的心思漏了个底朝天。
【叮!检测到重大危机!隐藏主线支线触发“坤宁宫诛心局”】
【任务目标:化解谢皇后的拉拢局,并当面拔除谢家后宫暗桩】
【风险提示:后宫非朝堂,无百官见证,无律法可依。皇后一言可定生死,宿主需谨言慎行】
【特殊规则:坤宁宫内,系统辅助功能受限,请宿主自行保重。】
沈昭看着系统提示,沉默了半晌。
大年初五掀了皇子的桌子,初六便要去掀皇后的戏台。
不过……
这镇远大梁朝的天,确实该彻底变一变了。
他迈出大厅,迎着渐渐停歇的风雪,朗声对院子里收拾马鞍的福安喊道:“福安!让后厨把今晚的猪肉大葱饺子下足三锅!多放芫荽!”
“得嘞!三锅!多放芫荽!”福安在院子里应了一嗓子,又想起什么,“公子,三锅饺子够谁吃的?三公子一个人就能造两锅!”
“那就下五锅!”
“五锅也不够!三公子最近饭量又涨了,昨儿晚上回来一人吃了四十个饺子,还啃了半只鸡。”
沈昭回头看了眼沈暄。
沈暄理直气壮:“我是练武之人,消耗大!”
“那就下七锅。”沈昭一挥手,“吃不完的明早煎着吃。”
“好嘞!七锅!”
沈芸从后头追上来:“二哥!你入宫回来,是不是还得给我带点宫里的点心?皇后娘娘宫里的点心肯定比外头的好吃!”
沈昭嘴角一抽:“你要是不怕皇后娘娘在点心里下毒,我就给你带。”
沈芸脚步一顿,认真想了想:“那……那你先尝一块,没事我再吃。”
“你倒会安排。”
沈昭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迈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