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暖光如昼。鎏金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与喜帐上垂落的流苏纠缠成一片朦胧的影。
宫人们早已退尽,连守在殿外的内侍都远远退到了三丈之外,这一夜,是独属于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方才那方轻薄的红纱盖头被萧衍亲手掀开,轻飘飘落于地毯的花瓣之间。
蘅芜一身如火的大红婚袍,如雪银丝散乱地铺在艳色锦缎衣料上,红白相撞,美得惊心动魄。
眼尾残留的那一抹胭脂红还未褪去,清浅的眸光抬起来望向身前的帝王,千年冰封的眼底盛着独属于萧衍的温柔缱绻,安静地任由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萧衍喉结微微滚动,方才太庙之上,万千朝臣之前尚且自持沉稳,可此刻四下无人,心底积压了两载思念、跨越轮回的渴慕再也按捺不住。
他先取过案上并排摆放的两只小巧玉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合卺酒。
“还要走完仪式。”他声音低沉微哑,伸手将一只酒杯递到蘅芜掌心。
二人手臂彼此交缠,腕间相贴,温热的肌肤相触,酒液入喉,醇厚的酒香漫开。
饮罢合卺,萧衍又拿起托盘里那把精致的银柄剪刀,取过二人一缕发丝,指尖小心翼翼拢在一起,一刀落下,青丝银丝交错缠绕,用鲜红的丝绳牢牢系紧,装入绣着并蒂莲的锦袋之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再不分离。”萧衍垂眸,望着那缕黑白交织的发丝,低声许下诺言。
仪式已毕,案上的器物交由殿外等候的内侍来日收整。寝殿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龙凤烛噼啪的燃响。
萧衍上前一步,站在蘅芜身前,指尖微微发颤,先抬手,轻柔地取下他头上沉重精致的鎏金冠饰,放置一旁的妆台。
冰凉的金饰离开发丝,满头柔软的银丝尽数散落,顺着肩背垂落。
而后他指尖落在婚服层层叠叠的锦缎系带之上,一根一根,缓慢而郑重地解开繁复的绳结。
南疆云锦缝制的大红礼服缓缓松开,华贵沉重的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铺落一地艳红。
蘅芜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着眼,呼吸轻浅,任由他动作。
千年漫长孤冷的岁月里,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身素衣,背负天命枷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身着红妆,心甘情愿属于一人。
萧衍坐在床沿,明黄寝衣的带子松松系着,指尖却有些发颤。
对面的人一身蓝白中衣,襟口绣着暗银的云纹,正是他亲手画了样子命尚衣局赶制的。
萧衍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脊背,胸腔里的心跳沉重而热烈。
积压了太久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惶恐,全都化作小心翼翼的温存。
“阿蘅。”他埋在蘅芜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我等这一日,等了太久。”
蘅芜抬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清冷温柔的嗓音很轻:“我知道。我陪着你。”
清冷如月的人此刻垂着眼,长睫在烛光下投出小片阴影,耳尖却泛着薄红。
“阿蘅。”他唤他,声音比平日更沉几分。
蘅芜抬眸,那双总似寒潭的眼此刻蓄着烛火的暖意。萧衍伸手,先碰了碰他指尖,凉的,和两年前在初见时一样。
“手这样凉。”萧衍低语,将那只手拢进掌心,另一只手去解他衣带。蘅芜没躲,只是呼吸微微乱了,在帝王指腹抚过锁骨时轻轻一颤。
中衣解起来并不难,可萧衍解得极慢,像在拆一件盼了半生的礼物。
衣物滑落时露出清瘦的肩,烛火下肌肤泛着玉似的光,萧衍低头吻住他的锁骨,唇瓣温热。蘅芜仰起脖颈,喉结轻轻滚动:“陛下…”
“叫阿衍。”他含混道,指尖已探进中衣下摆,触到紧实的腰腹。
蘅芜腰侧敏感,微微一缩,却被萧衍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腰。
吻从肩头移到颈侧,又流连到唇边,先只是轻轻贴着,等对方睫毛颤了颤闭眼,才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探入时尝到龙井的淡苦,他今晚只饮了半盏茶。
萧衍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蘅芜胸前时感到心跳如擂鼓,却还强撑着面上平静,只有指尖在微微发抖。
“阿蘅,”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那人额头,“你看着我。”
蘅芜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映着满室红烛和他一个人的倒影。
…
…
…(饭饭在vb呀)
暖红烛火摇曳,层层织金的喜帐缓缓落下,隔绝了殿内所有光景。
往日别离的苦楚、天命的桎梏、遥遥相望不得相见的煎熬,全都在此刻尽数消融。漫漫长夜,余下的只有久别重逢的温存,彼此交付,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