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了一下,带了些干粮和水,便离开了华山山谷,往终南山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哭哭啼啼,往南跑的,往西跑的都有,乱成一团。
有的孩子跟大人走散了,站在路边哭,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管,有个好心人想帮忙找,但自己都顾不上,摇了摇头走了。
田地都荒了也没人种,麦子熟了也没人割,烂在地里,发芽了,绿油油的麦芽长出来,看着讽刺。
村子里空荡荡的,有的村子还被烧了,一片狼藉,房子塌了,井被填了,树上还挂着尸体,没人收。
乌鸦在上面叫,哇哇的,瘆得慌,东方不败看了都皱眉头,别过脸去,瓜子也不嗑了,说看着这些吃不下。
“这天下要乱了。”尹志平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逃难的百姓,叹了口气。
“襄阳一丢,南宋就完了,蒙古人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就算我们出手杀了几个蒙古高层,也改变不了局势。”
毕竟大宋的朝廷实在是太过于腐败了,这便是重文轻武的后果。
东方不败沉默一会问道:“那咱们怎么办?是直接在终南山隐居下来吗?”
尹志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回终南山,看看全真教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一路赶路,走了半个月,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终于到了终南山。
与此同时,终南山全真教已经乱成一团了,炸了锅。
襄阳城破的消息传来,全真教上下震动,丘处机紧急召集了全真六子议事,商量对策,大殿里吵得不可开交,桌子拍得啪啪响,茶杯都摔了好几个。
全真教是抗蒙的大派,当年丘处机见过成吉思汗,劝他止杀,全真教在蒙古那边也有点面子。
但现在蒙古人要统一天下,全真教作为汉人第一大道教,肯定要被针对,要么投降,要么反抗,没有第三条路,选哪个都是死,谁也拿不定主意。
议事厅里,全真六子都到了,丘处机坐主位,马钰、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坐在两边!
下面是第三代弟子,赵志敬、尹志平的师兄师弟们都在,站了一屋子。
此时的大厅鸦雀无声,都不敢说话,看着六位道长吵架,有的弟子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柱子才站住。
“襄阳城破了,忽必烈挥军南下,南宋危在旦夕,咱们全真教怎么办?大家说说,都说说。”
丘处机说道,脸色凝重,敲了敲桌子,敲得桌子咚咚响:“是投降蒙古,还是反抗,或者散了各奔东西,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别憋着,有屁快放。”
“不过事先说明,投降?我丘处机第一个不答应!”
丘处机自己先表态了:“全真教是汉人的道教,怎么能投降蒙古鞑子?我宁死不降!谁要降谁降,我不降!”
“我丘处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怕死了不成?”
“师弟你别冲动,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别一上来就拍桌子。”马钰说道!
他是大师兄,性格温和,慢条斯理的,说话不紧不慢:“蒙古人势大,二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南宋都挡不住,咱们全真教就几千弟子,怎么挡?”
虽然说全真教号称有10万信徒,但那只是道教的信徒,真要他们拼命,最多能拉出几千人。
“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几千弟子都得死,不如先投降,保住道统,以后再想办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道统不能断,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师兄你这是投降主义!”丘处机瞪了马钰一眼,胡子都翘起来了,气得直喘气。
“全真教立教百年,从来没有投降两个字,当年王重阳祖师抗金,咱们全真教就有抗敌的传统,现在蒙古人来了,咱们就投降?对得起师父吗?”
“师父在天有灵,能瞑目吗?我第一个不答应!”
“师弟,我不是投降,我是曲线救国,保住道统,道统不能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打起来,几千弟子都得死,全真教就断了,那才是对不起师父,那才是千古罪人,你想让全真教断在咱们手里?”
“我赞成大师兄的意见,先保住道统,从长计议。”
王处一说道,他一直跟马钰走得近:“蒙古人势大,硬拼不是办法,鸡蛋碰石头,碰不过,不如先虚与委蛇。”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反抗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在这一时。”
“我反对,投降就是投降,说什么曲线救国,自欺欺人。”郝大通说道,一拍桌子,脸都红了,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我郝大通宁死不降。”
“大不了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我也反对投降,丢不起那个人。”刘处玄梗着脖子开口道。
“全真教是抗蒙的,江湖上都知道,投降了怎么跟江湖同道交代?怎么跟百姓交代?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我是女人,我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知道,投降了就是蒙古人的走狗,我孙不二丢不起这个人,我徒弟们也丢不起。”
孙不二说道,她是唯一的女道长,说话干脆:“要降你们降,我不降,我带着弟子回山西,继续抗蒙,死也死在山西,谁爱降谁降。”
六个人争来争去,争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主张降的,主张战的,主张散的都有,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桌子拍得啪啪响,茶杯都摔了两个,碎瓷片溅了一地,也没人收拾,有个弟子想收拾又不敢,缩了缩手退回去了。
“都别吵了!吵什么吵!”丘处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子都翘起来了,声音很大,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了:“我有个主意,大家听听,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全真教不能散,也不能都留在终南山等死,更不能投降。”
“我的意思是,分开,咱们六个,各自带一队弟子,分开走,前往各处,建立各自的道统,把全真教的种子撒遍天下。”
“蒙古人再厉害,也不能把咱们都杀光,只要有人在,全真教就灭不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们觉得咋样?”
众人一愣,都看着丘处机,不说话了,没想到他出这么个主意,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