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个事儿啊。
叶尘他爹喊他去议事堂,说大长老找他有事。
大长老知道吧,就是叶鸿德那个老头。
叶鸿德平时在族里挺有威望的,须发皆白,穿得人模狗样的,拿着根龙头拐杖,走哪儿都有人给他让路。
但叶尘知道这老东西。
前世就是这老东西牵头,陷害了他爹。
当时他不知道啊,还傻乎乎的,整天没事胡思乱想,还真以为他爹真的通敌叛国了。
后来才查清楚,那全是叶鸿德这老东西编的。
造谣、伪造证据、买通证人,什么脏事儿都干过。
就为了把他爹搞下去,自己好上位。
叶尘无奈的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往议事堂走。
边走边想。
他现在才十六岁,淬体境三重,在族里就是个笑话。
谁都能踩他两脚。
连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不是他没本事,是他被人下了暗手。
下毒你知道吧,在他吃的东西里下毒,搞得他经脉不通,修炼速度慢得跟蜗牛似的。
谁下的?
这还用想,当然是叶鸿德这老东西。
叶尘现在全知道了,但面上不能露。
他走到议事堂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议事堂很大,摆着三把椅子,中间那把是家主的,两边是副家主的。
叶鸿德坐中间那把。
旁边站着个年轻人,叫叶明远,是叶鸿德的孙子。
叶明远这货叶尘也记得,前世没少欺负他。
仗着自己爷爷是大长老,整天鼻孔朝天的走路,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简直是嚣张无比。
叶尘,你来了。
叶鸿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挺有威严。
见过大长老。叶尘拱了拱手。
没跪。
按族规,少主见到长老确实不用跪,拱手就行。
但叶明远不乐意了。
哎呦喂。叶明远阴阳怪气的,叶尘,你什么态度啊?见到大长老还不跪下?
叶尘看了他一眼。
族规写着的,只有家主和副家主需要行大礼。我是少主,拱手即可。
你——
叶明远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不出话来。
边上几个长老在那儿偷笑。
叶鸿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他咳嗽一声,进入正题。
叶尘啊,本座听说你进族学三年了,修为几何啊?
淬体境三重。叶尘答得挺坦然。
三重?
叶鸿德皱起眉头。
三年了还是三重,你还好意思说?
我叶家堂堂三大家族之一,竟然养出你这么个废物少主,简直是丢人!
他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声音老大了。
边上几个长老开始附和。
就是就是,三年三重,这速度也太慢了。
我儿子五岁就开始修炼,现在都五重了,他还在三重晃悠。
当初就不该立他为少主。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叶尘就站那儿听着。
他在数呢。
谁在那儿起哄,谁在那儿看热闹,谁一直没吭声。
心里都记着。
等他们吵完了,叶尘才开口。
大长老,您教训得对,我确实资质愚钝。
态度挺好,听得叶鸿德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叶尘会反驳,没想到这么痛快就认了。
但是——叶尘话锋一转,您今天找我来,不会就为了训我一顿吧?
叶鸿德脸色微变。
这废物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
哼,当然不是。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啪地拍在桌上。
本座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爹,叶天城,勾结外敌,出卖叶家机密!
什么?!
边上几个长老都惊了。
叶天城?家主?
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您可不能乱说啊!
叶鸿德冷笑一声,把那叠纸往众人面前一推。
这是我安插在家主身边的亲信冒死收集的证据!
三月初三,他秘密会见外敌使者!
三月初五,他向敌人传递了叶家护族大阵的布置图!
三月初七,也就是昨天,他与敌人约定接头,准备出卖叶家的不传之秘!
一条一条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几个长老接过那叠纸看,脸色都变了。
有愤怒的,有疑惑的,有幸灾乐祸的。
叶明远在那儿偷笑,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
叶尘站在原地,表情没变。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了。
前世三月初十,他爹就是被扣上这个帽子处死的。
证据是假的,人证也是假的,全是叶鸿德这老东西编出来的。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他当时还真以为他爹通敌叛国了。
傻不傻?
傻透了。
现在他全知道了。
他知道这老东西下一步要干什么,会说什么话,甚至知道他会找谁来作伪证。
全部都知道。
叶尘。
叶鸿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你爹犯下如此大罪,作为他儿子的你,可知罪?
叶尘抬起头,看着这老东西的眼睛。
老东西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真为他爹的错误惋惜似的。
但叶尘当然知道这老东西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太好了,这下叶天城完了,我马上就能当家主了。
大长老。
叶尘开口了,声音挺平静的。
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清楚。
但我相信我爹。
他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