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个事儿啊。
叶尘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叶尘,不是不是那个叶尘,是另一个叶尘,反正就是叶尘。
他被九个人围了。
九个人全是仙帝。
你想想这画面。
叶尘蹲在那儿掏耳朵呢。
把传承交出来。萧无极说。
萧无极是谁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傻逼,九霄盟的老大。
又是这句啊。叶尘打了个哈欠,萧盟主,你们台词能不能换换,上次是这句,上上次也是这句。
萧无极的脸黑了。
旁边一个胖子骂他:小子别嚣张!
哎呦,胖子你谁啊?叶尘看着他,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次追杀我闪了腰的!
胖子的脸绿了。
边上几个人在那儿憋笑。
行了行了。叶尘蹲在石头上,你们九个人加一块儿活了十几万年,跟一个年轻人较什么劲。
少废话!
好好好,杀吧杀吧。
叶尘站起来,拍拍衣服。扫视了一圈,不屑的说道:
送你们一句话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们不信是吧?
行,拜拜了您嘞。
轰。
然后他就醒了。
醒了的意思就是他睁开眼了。
睁开眼看到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像条虫子,或者像条蛇?反正像条什么东西。
他看了那道裂缝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记得自己死了啊。
被九个老东西围了,然后他引爆本源,拉着他们一起上路了。
死得老惨了,连全尸都没有。
但这是哪?
坐起来看看,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点脏,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有人走过。
这是哪啊。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低头看了自己的手。
愣住了。
这手不对。
他的手应该有伤疤的,修炼了三千年,手上全是茧子和伤疤。
但现在这手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掌心翻过来看了又看。
什么都没有。
光滑得很。
心里咯噔一下。
跑到镜子前一看。
镜子里是张年轻的脸,十六七岁的样子,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小少爷。
卧槽。他说了句脏话。
重生了。
重生到自己十六岁这年了。
愣了好久才缓过来。
坐在床边,使劲揉了揉脸。
开始想事情。
现在是三月初七。
他记得这个日子。
因为三天后就是三月初十,他爹被害的日子。
他爹会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当着全族的面处死。
他会被赶出家门,变成流浪汉。
后来的事情他都记得。
流落街头,风餐露宿。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躲在破庙里,冻得浑身发抖,差点冻死在那儿。
还有一次被人追着打,头破血流的,跑了三天三夜才甩掉那些孙子。
再后来遇到一个散修,带他入门。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姓周?
周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反正后来他用了很长时间修炼,从淬体境一路杀上去。
中间死了无数次,伤了多少回,他都记不清了。
反正最惨的时候,骨头断过好几根,躺了三个月下不了床。
后来他厉害了,创建天命殿,手底下几十万人,走哪都有人喊他一声殿主。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牛逼大了。
谁还敢欺负他?
没有。
万界之内,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结果呢?
结果今天被九个老东西围了。
然后他就被干掉了。
叶尘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笑是因为这辈子居然能重来一次。
哭是因为上辈子真的太他妈累了。
三千年啊。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算了,不想。
想多了头疼。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熟悉的景色。
演武场上有人在练武,喊得很大声,太阳很大,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街上有人在卖包子,他都能闻到味儿,香得很。
叶尘看着这些,忽然觉得挺好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他还记得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大长老叶鸿德,二长老李青云。
这两个老东西,陷害他爹的罪魁祸首。
他前世花了很多年才查清楚,查清楚之后把那俩老东西挫骨扬灰了。
但那有什么用呢,他爹早就死了。
现在他全知道了。
他知道那俩老东西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手段,他都知道。
三天。他自言自语,够了。
他要去改变。
不能让悲剧重演。
他爹不能死。
少爷?门外突然有人喊。
是他爹叶天城的声音。
叶尘愣了一下。
他爹的声音,他很久没听过了。
上辈子被赶出家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爹,一直到行刑那天,他才远远看了一眼。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叶尘此时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记得那天他爹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全白了,人瘦得皮包骨头。
他爹临死前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隔得太远,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
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来议事堂一趟,你大长老找你有事。
脚步声走了。
叶尘站在门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使劲眨了眨眼。
行吧。他自言自语,这辈子,我得好好活。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外面的风带着青草味,很清新,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在心里说,儿子回来了。
这次,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