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保卫科的一群人,心里头都美滋滋的,脸上带着笑,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以前保卫科的日子过得太憋屈了。赵强科长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不在的时候多,在的时候少。其他部门的人动不动就拿捏他们,卡住房、卡物资,连食堂打饭都比别人少半勺。保卫科的兄弟们憋了一肚子气,可没处撒。人家有杨厂长罩着,他们有谁?赵科长自己都管不动,更别说替他们出头了。
现在好了,来了个副科长,年轻,硬气,有人罩着。以前是没娘的孩子,没奶吃,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家腰板都挺直了,胸脯也挺起来了,走哪儿都带着风。
一群人围在陆承安办公室里,七嘴八舌地说着。
赵四站在最前头,问道:“副科长,那几个人关起来了,关多久?还是等下就放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简简单单关起来就算了?那怎么对得起他们?给他们上上课,别打出事就行。以前大家受的委屈,该还的就还回去。现在有我在这儿扛着,你们不用怕。按规章制度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四听完,眼睛一亮,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是!副科长!听您的!”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关押李二狗的房间走去。心里头那个痛快——他就喜欢这样硬气的领导。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就是这样的人。后来到了轧钢厂,看着保卫科这副窝囊样,他心里头憋屈了好几年。现在好了,来了个能扛事儿的。
禁闭室里,李二狗正跟几个手下吹牛呢。
“你们放心,最多一个小时,主任肯定来捞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进来过,哪回不是待一会儿就出去了?保卫科那帮怂包,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咱们怎么着。”
几个手下听了,也都放松下来,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地上,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门开了。
赵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
李二狗一看赵四来了,以为要放他们出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说:“哎哟,赵大队长来了?要放我们出去了?赶紧的,耽误了厂里生产,你担待得起吗?”
赵四没说话,嘴角抽了抽。
“放。”他吐出一个字。
李二狗和几个手下听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可他们没注意到,赵四和身后那几个队员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不是往外开,而是往里关。
李二狗扭头一看,脸色变了:“赵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赵四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上。”
几个人冲上去,对着李二狗和他的手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头砸在肉上,闷响闷响的。有人捂着肚子蹲下了,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李二狗还想反抗,被赵四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下了。
“你这是私刑!我要跟上面反映!我要告你!”李二狗捂着被打肿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四不慌不忙地从腰后抽出警棍,蹲下来,看着李二狗那张还在叭叭的嘴,一棍子抽了上去。
“啪!”
一棍子正打在李二狗的嘴角上,两颗牙当场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沾着血。李二狗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你……你……”
赵四站起来,理了理袖子,不紧不慢地说:“差点忘了,你这张嘴最欠收拾。”
几个手下被打得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没人敢再吭声。李二狗捂着嘴,血滴在地上,也不敢再骂了,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赵四。
赵四活动了一下手腕子,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转身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行了,咱们可是文明人。陆副科长说了,保卫科要讲纪律、讲法律。不能乱来。”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把门带上。身后的队员跟着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
门里头,李二狗躺在地上,捂着满嘴的血,心里头那个恨啊。文明人?你一棍子把我牙都打掉了,这叫文明人?等着,等主任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几个手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靠在墙根底下,谁也不敢再说了。
赵四整理好衣服,回到陆承安办公室,敲门进去。
“副科长,事儿办完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兄弟们下手没个轻重,可能……伤得不轻。”
陆承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他,眉头一挑:“怎么?打死了?”
赵四一愣,心里头一惊。这陆副科长比他想象的还狠,张口就是死。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打掉了几颗牙,没大事。”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打死就行。你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行了,下去吧。”
赵四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头更踏实了。这位领导,是真能扛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点,赵四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美滋滋的。这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保卫科。一帮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赵队,听说你把李二狗的牙打掉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解气了!”
“以前那帮王八蛋动不动就骂咱们,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赵四摆了摆手,一脸得意:“小意思。陆副科长说了,有他罩着,咱们以后不用再受那窝囊气了。”
大伙儿听了,一个个脸上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算账。保卫科这股气,憋了好几年,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什么。他知道陆承安这是在帮保卫科树威信,这时候他要是站出来拦着,那不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以前他确实没怎么管,现在有人替他管,是好事。
电话铃突然响了。
赵四刚端起搪瓷缸子,听见电话铃响,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拿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阵骂声。
“赵大队长,你把我的人抓了,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不赶紧把他们放了!不就是点小事吗,用得着斤斤计较?屁大一点事,你至于吗?”
赵德柱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火气。
赵四听完,冷笑了一声。以前听到这种电话,他肯定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不一样了,陆承安来了,他怕什么?
“赵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依法依规办事。李副主任违反厂规,还辱骂推搡保卫科人员,关禁闭是按规矩来的。您赵主任难道比厂里的规矩还大?您让我放人我就放人?”
赵德柱被他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赵四已经把电话挂了。
“啪嗒。”
赵四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太爽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多舒服!
旁边的小队长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赵队,可以啊!现在咱们不用怕那些鸟人了!”
赵四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笑着说:“跟着陆副科长,才不用怕他们。”
另一边,赵德柱拿着电话,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四敢挂他电话?以前那个见了自己点头哈腰的赵四,敢挂他电话?
他愣了两秒,把电话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唐干事!”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干事推门进来:“主任,您找我?”
赵德柱指着电话,咬着牙说:“你去保卫科,找赵强赵科长。告诉他,把李副主任给我放了。就说我说的,他要是敢不放,我去找杨厂长。耽误了生产,让他们保卫科吃不了兜着走。”
唐干事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他心里头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保卫科那帮人,哪回不是听主任的?
唐干事出了车间,骑上自行车,往保卫科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