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进了九十五号院。说来也怪,挨了何雨柱那一脚,他走路的速度愣是没受影响,就是姿势难看点,一条腿拖着,跟踩了棉花似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中院里站着几个人。贾张氏、秦淮茹、棒梗,一字排开,跟等谁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门儿清,这帮人站在这儿等谁呢?等何雨柱那饭盒子呢。他懒得搭理,连招呼都没打,推着车直奔后院,回了自己屋。
贾张氏几个人看见许大茂这副狼狈样,也有点好奇,这孙子又跟谁干架了?可谁也没多问,他们的心思压根不在许大茂身上。
过了没多一会儿,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个人前后脚进了院门。
贾张氏眼睛一亮,拉着棒梗的手就迎了上去。秦淮茹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一看就是挤出来的。
三个人看见门口的阵势,本来还以为是来接他们下班的。易中海刚要张嘴说两句客气话,贾张氏的目光已经越过他们仨,直直地落在了何雨柱手上——两手空空,连个饭盒影子都没有。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眼珠子往上一翻,瞪了秦淮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看都不看,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完,拉着棒梗转身就走了。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跟在后头,连头都没敢抬。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了。他刚才还跟易中海说“我妈和媳妇懂事,知道来接咱们”,话还没凉透呢,人就走光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看了看何雨柱空着的双手,又看了看贾张氏远去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哪是来接他们的?是来接何雨柱手里那饭盒子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声没吭。他心里头早就明白了,这帮人对他好,不是冲他这个人,是冲他手里那勺菜、那碗饭。今天他没带东西回来,连个正眼都没人给他。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师傅,我回去说说她们,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要的就是贾东旭这个态度,至于回去说不说,那是他家的事。
贾东旭转身回了西厢房。推开门,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棒梗蹲在墙角玩泥巴,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手足无措。
“妈,秦淮茹,咱家就不开火了?就不吃了?”贾东旭把门一摔,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贾张氏讪讪地说:“东旭,我这不是想着去柱子家吃嘛,省点是点……”
“省点是点?”贾东旭嗓门提了上来,“妈,我还在这儿呢!我是这家的一家之主!咱家有我顶着,还要去人家那儿蹭吃蹭喝?传出去,人家怎么笑话咱家?”
贾张氏被儿子这么一顶,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连忙点头:“妈错了,妈错了。”
转过头,冲着秦淮茹就吼了一嗓子:“秦淮茹,还不赶紧做饭!杵在那儿干什么?”
秦淮茹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她低着头,切菜的手都在抖,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何雨柱回到自己家,白玉兰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他洗了把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
“一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何雨柱放下筷子,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您能不能跟贾家婶子他们说说,别天天来我家蹭了?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些,这天天来吃,我顶不住啊。”
易中海听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贾张氏隔三差五来蹭饭,连吃带拿,何雨柱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憋着火呢。今天又碰上在门口空等那一出,换谁谁不寒心?
“行了,柱子,我知道了。”易中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会说他们的,以后不管他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他信易中海一回,但也只能信这一回。
白玉兰在旁边接过话头:“柱子,你师傅也说了,房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们就搬回去了,不影响你。”
何雨柱“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易中海突然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媳妇,你给老祖宗盛菜了没有?”
白玉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哎呀,当家的,我……我给忘了。”
“忘了?”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咱仨在这儿吃着,老太太在后院还饿着呢,你给忘了?”
白玉兰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找了个碗,把桌上的菜一样拨了点,端着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等着呢,一看白玉兰端着一碗菜进来,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怎么着?你们吃完了才想起我这个老祖宗?想饿死我不成?”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怨气比刀还锋利。
白玉兰连忙赔不是:“老祖宗,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忙着忙着就给忘了。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接过碗,也不客气,低头就吃。白玉兰站在那儿,看着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家这一夜,吃得不算痛快。
陆承安那屋倒是安安静静的。他和林晚秋坐在桌前吃饭,菜不多,但都是自家做的,热热乎乎。
林晚秋夹了块肉放到陆承安碗里,看他筷子半天没动,小声问:“当家的,想什么呢?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陆承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白天在外头碰见点事儿,心里头琢磨琢磨。”
他没多说,林晚秋也没多问。自家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陆承安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在什刹海撞见的那个人,还有那个藏在小院里、传出电报声的地方。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得去看看。
等林晚秋睡着了,他悄悄出了门。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陆承安贴着墙根,摸出了院门。胡同里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他的脚步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个小院的位置,他白天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他得摸清楚,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