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上班去了。
易中海没去,自家房子塌成这样,他要是走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让贾东旭去厂里帮他请个假,自己出门去找修房的工匠。这一片胡同里常年有揽活的泥瓦匠,找几个来把屋顶重新搭起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白玉兰看着当家的出了门,自己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腿虽然折了,可老太太那边不能没人管。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挪到了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靠在床上,看见白玉兰进来,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白玉兰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窗户被石头砸烂,到半夜屋顶塌了,两口子差点被埋在里头,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老祖宗,您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窗户被砸,屋顶又塌,哪有一晚上连着出两档子事的?会不会……会不会真是报应啊?”
聋老太太脸一沉,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胡说什么!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依我看,就是那房子年头久了,梁柱朽了,赶巧塌了。你在这胡咧咧,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玉兰被训得不敢吭声了。
老太太缓了缓语气,想了想说:“房子修好之前,你们两口子就住柱子家吧。柱子家宽敞,他妹妹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白玉兰点了点头。她和易中海本来也是这么商量的,老太太开了口,正好顺水推舟。
陆承安回了屋,往椅子上一靠,心情舒快得不行。
敢挑拨离间自家媳妇?这就叫现世报。他翘着二郎腿,剥了颗花生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林晚秋正在收拾桌子,陆承安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媳妇,带你去拿衣服。”
林晚秋愣了一下:“拿什么衣服?”
“上回在绸缎庄给你做的那几身,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今天正好去取。”陆承安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当家的,咱们还没办酒席呢,要不省着点……”
“酒席的事你说了算,衣服的事我说了算。”陆承安不由分说,把她拽出了门。
两个人骑上自行车,一路到了正阳门大街。雪如绸缎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陆承安把车停在门口,拉着林晚秋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陈雪茹正和另一个少妇坐在柜台边上聊天。
那少妇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端正,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棉布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对面小酒馆的徐慧珍吗?《正阳门小女人》里那位,跟陈雪茹斗了大半辈子的欢喜冤家。
陈雪茹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迎了上来:“哟,同志来了!我就说这两天该来拿衣服了,正想着要不要让人给您捎个信呢。”
陆承安笑了笑:“陈老板记性好。”
陈雪茹招呼伙计把衣服拿出来,三身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包着。她一件件抖开给林晚秋看——一件淡青色碎花棉袄,一件藏蓝色列宁装,还有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料子都是上好的,针脚细密,样式时新。
林晚秋摸着衣裳,眼睛都亮了,小声说:“当家的,真好看……”
陆承安笑了:“你满意就行。”
他接过包袱,跟陈雪茹道了声谢,拉着林晚秋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徐慧珍的声音。
“这男人还挺大方,给自家媳妇花这么大笔钱。”
陈雪茹笑道:“是啊,真羡慕人家。”
徐慧珍话锋一转,酸溜溜地说:“怎么着,羡慕你就跟人家过去啊,刚好给人家做小的。”
陈雪茹白了徐慧珍一眼,嘴上半点不饶人:“就算我做小的,也比你好啊。自己的男人跟自个儿表妹跑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慧珍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拍着柜台站起来:“那也比你好!你好你男人也跑了!”
“你男人跑了你还有理了?”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斗得热闹。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林晚秋走了。
回到院里,林晚秋把新衣裳换上,在屋里转了一圈。淡青色的棉袄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陆承安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钱花得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推开窗户一看,易中海带着两个泥瓦匠回来了,正站在废墟边上指手画脚,商量着怎么修。
陆承安拉着林晚秋出了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忙活。
“易师傅,我给您提个醒。”陆承安笑呵呵地说,“往后还是得讲点良心,省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回头又给您家房子劈了。”
易中海抬起头,脸黑得像锅底:“关你什么事!要劈也是先劈你家!你家这个不尊重老祖宗的家伙!”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笑了:“我家被不被劈我不知道,反正你家已经塌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他指着陆承安那扇关紧的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泥瓦匠在旁边等着,不耐烦地问:“师傅,到底修不修?不修我走了。”
“修!修!”易中海咬着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忙活了一整天,屋顶勉强用油毡布盖住了,能挡挡雨,可住人还是不行。易中海从废墟里扒拉出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打了个包袱,带着白玉兰,敲开了何雨柱的门。
何雨柱刚下班回来,正坐在屋里歇着。听见敲门声,开了门一看,易中海和白玉兰站在门口,一人拎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柱子,你一大妈腿伤了,家里也住不了人。你这边宽敞,我们借住几天。”易中海说话的语气不像商量,倒像是通知。
何雨柱心里头不乐意,可又不能拒绝。易中海是他名义上的干爹,全院都看着呢,他要是敢说不,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再说了,他妹妹何雨水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行,一大爷,您和一大妈住里屋,我住外头。”何雨柱让开身子,把两个人让进了屋。
易中海把包袱往床上一放,环顾了一圈何雨柱的家,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一点。虽然住在别人家不自在,可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白玉兰坐在床上,扶着断腿,疼得直哼哼。何雨柱给她倒了碗热水,又找了块旧布帮她包扎了一下。
易中海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对面陆承安那三间整整齐齐的大瓦房,眼神阴沉沉的。
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脸也丢光了。这笔账,他记下了。可眼下他拿陆承安没办法,只能先忍着。
等房子修好了,等白玉兰腿好了,等风头过了——再跟那小子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