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易中海家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该碎的碎了,该砸的砸了,人也散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整个院子重新沉入了黑夜。
陆承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点程度,还不够他玩的。他心里头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到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时候,他又悄悄起了身。这回林晚秋是真累坏了,睡得沉沉的,连他掀被子都没醒。
陆承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贴着墙根,摸到了易中海家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老房子的瓦片早就松动了,之前他留意过,有几根檩条已经朽了大半,只是勉强撑着。陆承安从空间里掏出工具,找准那几个承重点,把固定件一个一个卸掉。
屋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
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屋顶现在摇摇欲坠,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什么时候塌,就看易中海自己的造化。运气好,砸个残废,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运气不好,那就下去跟阎王爷斗地主去。
陆承安把手里的工具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悄无声息地回了屋。脱鞋,上床,搂着媳妇,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睡得正香,就被陆承安摇醒了。
“晚秋,晚秋,起来起来,等下看热闹。”陆承安小声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林晚秋一脸懵,揉着眼睛问:“当家的,看什么热闹?天还没大亮呢。”
陆承安没多说,拉着她起来,两个人洗了把脸,推开门,站到了自家门口。
这时候,院里的人已经陆续起来了。何雨柱端着碗站在门口喝粥,贾东旭正往中院走。昨天易中海家被砸的事大家还记着呢,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往那边瞟两眼,看着那几扇破窗户摇摇头。
贾东旭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他心想,昨天师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身为徒弟,得好好表现表现,来得早一点,帮着收拾收拾,师傅看了心里也舒坦。
他伸手敲了敲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是瓦片滑动的声音。
贾东旭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轰隆——”
整个屋顶塌了下来。瓦片、木头、碎砖,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扬起一大片灰尘。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门被砸得四分五裂,门框也跟着倒了。
贾东旭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何雨柱端着碗站在不远处,看见这阵势,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愣了两秒,碗一扔,撒腿就跑了过来。
“一大爷!一大爷!一大妈!”何雨柱站在废墟前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院子里的人全被惊动了。前院后院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有的披着衣服,有的光着脚,全都往中院涌。
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赶来了,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这一片废墟,脸色都白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刘海中吼了一嗓子。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双手刨着碎砖烂瓦。何雨柱跟在后面,也不管手上划不划口子,拼命地往外扒拉碎木头。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看着。
林晚秋站在他旁边,捂着嘴,小声说:“当家的,这……这是你干的?”
陆承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贾东旭扒了几下,突然碰到一只手。他赶紧把周围的碎砖扒开,拽着那只手往外拉。
“是师娘!是师娘!”贾东旭喊。
何雨柱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玉兰从废墟里拉了出来。白玉兰满脸是灰,头发散乱,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白。
“师娘!师娘!”贾东旭拍着她的脸。
白玉兰慢慢睁开眼,看见贾东旭和何雨柱围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柱子……东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太阳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师娘,您没事就好。能站起来不?”
白玉兰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啊”了一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柱子,别动我……我腿好像折了,疼得厉害……”
何雨柱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刘海中媳妇凑过来,帮着查看伤情,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腿折了养养就好,人没事就行。”
这边刚安顿好白玉兰,那边贾东旭又扒出了易中海。
易中海趴在废墟里,身上盖着一层碎瓦片,脸上全是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师傅!师傅!”贾东旭喊了两声,没反应。
何雨柱凑过来,蹲在易中海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可怎么都叫不醒,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砸坏了哪里。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是不是不行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承安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贾东旭,你还不给你师父做人工呼吸?到时候真抢救不过来了,你这个当徒弟的,担得起责任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人工呼吸?什么人工呼吸?”
“就是嘴对嘴吹气,按他的胸口,让他喘上气来。”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看了看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脸,嘴唇上还沾着泥和灰,心里头翻江倒海。
“你……你来!”贾东旭指着陆承安,“你会你来!”
陆承安摇摇头,一脸无辜:“那可不行。你是他徒弟,平时他那么照顾你,现在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这个任务你不来谁来?”
何雨柱也跟着劝:“对啊东旭哥,师娘平时对你多好,一大爷对你也好。现在一大爷躺在这儿,就该你上啊。”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起哄:“东旭,上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磨叽?”“救人要紧啊!”
贾东旭被架在那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看着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嘴,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凑了上去。
嘴唇刚碰到易中海的嘴,易中海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毛上有几根灰。
易中海愣住了,贾东旭也愣住了。
一秒后——啪!
易中海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贾东旭脸上。五个红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腮帮子上。
贾东旭捂着脸,一脸委屈:“师傅,你干嘛啊?我这是在救你啊!你半天不醒,我这是给你做人工呼吸呢!”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许大茂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说:“人工呼吸?你那是想占你师傅便宜吧?哈哈哈哈!”
何雨柱也憋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笑得眼镜都歪了。刘海中的表情最精彩,想笑又不敢笑,嘴角直抽抽。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笑得最开心。这出戏,比他想的还精彩。
易中海坐在地上,满脸的灰,额头上还带着昨天被石头砸出来的伤,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看了看周围——全是人,全在笑。再看看自家——房子塌了,屋顶没了,满地碎砖烂瓦。
他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玉兰坐在边上,腿折了,疼得直哼哼。何雨柱赶紧过去扶着她,问她还能不能动。
贾东旭捂着脸,站在废墟边上,脸上五个手指印还红通通的,又疼又臊。
陆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林晚秋跟在后头,小声说:“当家的,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副样儿,笑了:“过分?他们两口子想挑拨咱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今天的热闹,够全院人笑一个月的。
易中海坐在地上,终于慢慢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自家那片废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心里头又气又恨。可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两个口子,脸也丢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事儿,不算完。可他这会儿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