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两天,院里过得安安静静的。
经过那场全员大会以后,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知道陆承安不好惹,没人再主动去招惹他。何雨柱见了陆承安绕着走,贾张氏把门关得紧紧的,易中海也消停了不少,连中院都很少出来了。
陆承安可没心思管他们怎么想。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把证领了,把正事儿办了。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这日子,早就该有个媳妇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天刚蒙蒙亮,陆承安就爬起来,刷牙洗脸,从空间里摸出东西垫了垫肚子,推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门。一路上骑得飞快,心里头美滋滋的,两个多时辰的路,愣是没觉得累。
到了石头村,他直奔林晚秋家。
推开院门,林晚秋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旁边蹲着一个半大小子,十岁出头的模样,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儿。林晚秋抬头一看,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承安哥,你可算来了……”
她弟弟林国华一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张嘴就喊:“姐夫!姐夫来了!”
陆承安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蹲下来递给他:“拿着吃去吧,叫得挺勤快。”
林国华接过糖,笑呵呵地跑了。
林武和罗兰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陆承安,脸上也带了笑。陆承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武叔,罗兰婶,我今天来接晚秋进城,把结婚证领了。”
林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罗兰拉着林晚秋到一边,凑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陆承安没听清,就看见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咬着嘴唇,小声嗯了一声。
陆承安心里头门儿清,罗兰肯定是跟闺女说了些“结了婚要好好伺候自家男人”之类的话。他假装没看见,去屋里帮着收拾东西。
林晚秋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装在一个旧包袱里。陆承安接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罗兰。
“婶,这是给家里的,您收着。晚秋跟我进城,您二老放心,亏待不了她。”
罗兰接过钱,眼眶也红了,拍拍陆承安的手,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林国华追到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两颗糖,冲着陆承安喊:“姐夫,下次回来还给我带糖啊!”
陆承安回头冲他摆摆手:“行,好好听你姐的话,下次给你带更多。”
两个人出了村,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林晚秋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脸蛋贴在他后背上,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飘着。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林晚秋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事,陆承安一边骑车一边听,心里头踏实得很。
到了四九城,两个人先去了街道办。填表、照相、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个把时辰。那个年代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印着大红的边框,贴着两个人的照片,盖着街道办的红印章。陆承安把结婚证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林晚秋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嘴巴却翘得老高。
从街道办出来,陆承安没急着回去,拉着林晚秋在街上逛。两个人走走停停,林晚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陆承安搂着她的腰,走没两步就忍不住低头亲她一口。
林晚秋脸皮薄,被他亲得不好意思了,推他:“承安哥,回去再……在外面呢。”
陆承安笑笑,知道这个年头的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好再闹。看了看天色,肚子也饿了,便带着她去了全聚德。
两个人点了只烤鸭,又要了几样小菜。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来,片得薄薄的,摆成花一样的形状,黄澄澄的皮,白嫩嫩的肉,看着就诱人。陆承安夹了块鸭肉,蘸上酱,裹上薄饼,递到林晚秋嘴边。
“尝尝,老字号的。”
林晚秋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她是头一回下馆子,头一回吃烤鸭,一口下去,又香又嫩,满嘴的油香。可吃着吃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陆承安问。
“这么多钱……”林晚秋小声说,心疼得不行。
一只烤鸭好几块钱,搁在村里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
陆承安笑了,又给她卷了一个,塞到她手里:“放心,你男人有的是钱,吃顿烤鸭不算什么。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
接着,陆承安牵着她,来到了正阳门大街。
林晚秋仰着头,看着大街两旁的牌匾和门脸,眼睛里全是光。陆承安正想着是哪家店让她盯上了,突然站住脚。
抬头一看,一块暗金色的匾额,上头写着几个大字——雪如绸缎庄。
他心里头一动,这不是《正阳门小女人》里陈雪茹开的那家绸缎庄吗?扭头往斜对面一看,还真有个酒庄,门脸不大,可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儿。
得,这四九城真是什么都往里塞。大杂烩。
“承安哥,怎么了?”林晚秋戳了戳他的腰,拽住了他的袖子,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呆。
陆承安回过神,笑了笑,拉着她推开了绸缎庄的门。
店里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正指挥伙计整理货架。鹅蛋脸,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腰身收得紧紧的,看着就利落。
陈雪茹。
陈雪茹看见客人进来了,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同志,您这是……”
陆承安摆了摆手,指着林晚秋说:“这是我媳妇。你给她量量尺寸,扯几块最好的料子,做三身衣裳。夏天两身,秋天一身,面子用最好的,里子也用最好的。你给我算个总价,我不还价。”
陈雪茹一听,眼睛亮了。这是遇到大主顾了。她上下打量了林晚秋一眼,心里头有了数,连忙叫伙计拿软尺来。
“同志,您家男人对您可真好。”陈雪茹一边给林晚秋量尺寸,一边笑着说,“一看就是大手笔,舍得给媳妇花钱。”
林晚秋脸红扑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小声说:“他……他对我特别好。”
量完了尺寸,陈雪茹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同志,三身,用最好的料子,连工带料,总共四十八块。”
陆承安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一只全聚德烤鸭四块多,四十八块顶十几只烤鸭了。可他想都没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四十八块,连带着几张布票一起拍在了柜台上。
“行,布票和钱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能拿?”
陈雪茹伸手做三套新衣裳,乐得更灿烂了:“半个月,您来取,保准让您媳妇穿出去体体面面的。”
陆承安点点头,拉着林晚秋出了绸缎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雪茹,想说点什么,但当着林晚秋的面也不好多聊,便笑了笑。
“陈老板,下次有机会聊。”说完摆了摆手。
揣着结婚证,吃过了烤鸭,买好了新衣裳,陆承安又在街上逛了逛,给林晚秋买了些零嘴儿和日用品。雪花膏买了一盒,梳子买了一把,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准备带回去自己吃。林晚秋心疼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陆承安左耳进右耳出,只管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陆承安推着自行车,林晚秋走在旁边,两个人慢慢往九十五号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