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瘫,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白玉兰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计划没成。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易中海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刚才会上那一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抛开事实不谈”被陆承安怼回来的时候,白玉兰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那老太太怎么办?”白玉兰问。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先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两口子一前一后到了后院。聋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浑身不得劲儿。
看见易中海进来,老太太眼睛一亮,挣扎着撑起身子:“中海啊,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吃亏了?答应照顾我了?”
老太太心里头还美着呢。她这几天可瞧见了,陆承安那小子天天吃香喝辣的,伙食比院里谁家都好。要是能让那小子照顾自己,一天三顿跟着吃,那小日子还不得美上天?
易中海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老太太,他不肯啊。他直接说……说您爱死哪死哪去,他不管。还说有本事就报公安。”
老太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摸拐杖,可拐杖没在床边,摸了个空,只能拿拳头捶被子,“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白玉兰赶紧上前,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老祖宗,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也跟着劝:“老太太,您消消气,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老太太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闷声问:“那到底谁照顾我?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自己爬起来弄吃弄喝吧?”
易中海连忙说:“柱子说了,他给您弄伙食,做饭管够。照顾的事儿,我让玉兰来,您放心,亏待不了您。”
老太太这才稍微顺了口气,靠在床头上,拉着易中海的手说:“还得是中海啊,还是玉兰好。还是自家大孙子亲,靠得住。外人,没用。”
易中海陪着说了几句好话,又叮嘱老太太好好休息,这才带着白玉兰出了后院。
回到自己屋里,易中海关上门,压低声音对白玉兰说:“老太太那边,你好好照顾着,别委屈了她。”
白玉兰点了点头。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狠劲儿:“记住,老太太就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尚方宝剑。有她在,这个院里谁都得敬着咱们。谁要是不听话,老太太往门口一坐,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去忙活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慢慢敲着桌面。老太太这把剑,今天没用在陆承安身上,但没关系,日子长着呢。总有一天,他得让那小子知道,在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刘海中的家就没这么太平了。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坐在桌前吃饭。俩儿子看见老爹脸色铁青,筷子都慢了半拍。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今天在会上他替易中海说了句话,被陆承安当着全院的面怼了回来——你算老几?这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他那两个儿子,就坐在下面,愣是一声不吭。自己老子被人欺负了,当儿子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了过去。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受气,你们连个屁都不放!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被打得满屋乱窜,刘光福抱头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刘光奇刚进门,看见这阵势,脚底下一拐弯,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他刚从学校毕业,正等着分配工作呢,好工作哪那么容易到手。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
幸好刘海中不打他这个大儿子,不然他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刘光奇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的鸡飞狗跳,叹了口气。这个家,什么时候能消停?
前院,阎富贵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老伴儿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他摆了摆手,没搭理。
阎富贵心里头在盘算。今天这一出,他算是看明白了。易中海那套老把戏,在陆承安面前不好使。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易中海都治不了他,自己往后还是躲着点好。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绕着走就绕着走。犯不着为了易中海那点事,把自己搭进去。
阎富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
陆承安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桌前,从空间里摸出花生米和卤肉,又倒了杯小酒,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他嚼着花生米,想着刚才会上那一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死老太婆还想让自己照顾她?做梦去吧。她要是敢来,他就让她知道知道阎王爷姓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住着,确实是冷清了点。做饭自己来,收拾屋子自己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啥时候累了想让人捏捏肩,都没个人。
陆承安嘬了一口酒,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得劲。
得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周末就去,不能再拖了。
到时候领了证,办了酒,家里就有个媳妇了。暖被窝有人了,做饭有人搭把手了,晚上睡觉怀里也能搂着个人了。
陆承安越想越美,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再过阵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家里热热闹闹的,那才叫过日子。
吃饱喝足,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很快就进了梦乡。
梦里头,他靠在一张大沙发上,边上好几个女人围着,有的给他捏肩,有的给他喂葡萄。地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跑来跑去,笑得咯咯响。
他躺在那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院里的夜风吹着,院子安静了下来。许大茂靠在自家窗户边上,抽着烟,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慢慢咧开了。
易中海召集全院开大会,想给陆承安扣屎盆子,结果傻柱那个蠢货自己把底裤都掀了。易中海又想把老太太的摊子甩给陆承安,什么“抛开事实不谈”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本以为陆承安这回要吃个大亏,谁知道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怼了回去,还把何雨柱那个干孙子架到了火上烤。
易中海那张老脸,今天算是被扇了个稀碎。
这个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这场戏,他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落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就是全场看得最清的那双眼睛。